这时,一道有些压抑的女声响起:“妈,别打。”
屋内众人这才注意到,一直坐在角落没有动,冷眼旁观未婚夫被打的苏雨。
苏雨慢慢抬起脸,对着处在暴怒边缘的沈鹤野笑了一下,才缓缓开口:“沈团长,你媳妇在卫生所。”
“她没事,只是崴了脚。陆营长送她过去的,你这会儿去,兴许能赶上。”
苏雨说完,又莫名其妙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是我和江淮害她受伤的,你回家问问她,看需不需要什么补偿,我俩改天一定登门道歉。”
一直跟烂泥一样的江淮听到苏雨这些话,突然在沈鹤野手下奋力挣扎起来,“小雨!你...”
他企图阻止苏雨继续说下去,喉咙忽然被人扼住,半点声音发不出来。
沈鹤野问到关键词,警告的看了江淮一眼。
江淮想反抗但动弹不得。
他真怕沈鹤野因为小雨几句火上浇油的话,将苏家屋顶掀翻,脑海里已经推演无数处理办法。
哪知沈鹤野并没有再发作,只是甩开江淮,径直往外走去。
他满脑子都是‘受伤’‘崴脚’和卫生所。
直觉告诉他,叶惊秋晚归的事,跟江淮和苏家有关。
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恐怕只有当事人知道。
得先找到他媳妇。
她受伤了!
沈鹤野一走,苏家堂屋寂静的落针可闻。
好半晌,苏老首长才抖着手,狠狠拍了一下桌子,“你俩干了什么!”
得罪谁不好。
偏偏得罪沈家人。
今天这件事,别说他们家不占理,即便占理,都得打落牙齿和血吞!
他一个已经半退的人,怎么跟沈家抗衡!
苏老首长差点背过气去。
苏母连忙走过去,一边抹泪一边帮他顺背,急吼吼问:“快说啊!你们这是想气死你爸吗?!”
江淮已经从地上站起身。
苏雨递了手帕过去,他接过擦了擦嘴角的血,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没什么,小事。”
苏雨简明扼要回答苏老首长的话。
说完,她径直走到餐桌旁坐下,神情淡定道:“爸、妈,吃饭吧。”
往常咋咋呼呼的人,今天平静的有些奇怪。
她不说。
老首长将目光投到江淮身上。
江淮知道躲不过,只得硬着头皮道:“爸,真没发生什么,我今天跟小雨在外面吵了几句嘴,沈团那媳妇路过,我俩没看到她,不小心撞了一下而已。”
苏家一场闹剧,来得快去的也快。
叶惊秋根本不知道。
她坐在卫生室,眼看着外面天黑了,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只是脚步还没迈出去,肩膀上就搭上一只手。
眼前女孩一脸温柔,低声劝解:“叶同志,马上就到你了。”
她弯腰拎起叶惊秋的裤脚,“你看,都肿起来了,一会儿让医生帮你开点药,不然这个应该得好久才能痊愈。”
女孩循循善诱,说完还求助的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一旁站着的男人跟着她们,也一同等了半天,但脸上半点不耐烦都没有。
反而一如既往的温和。
男人正是陆闻时。
叶惊秋当初指定要结婚的对象。
陆闻时在苏晚提起叶惊秋裤脚的时候,就已经自觉偏开头。
接收到苏晚求助的目光,陆闻时笑了下,那双温和的眸子轻轻一扫,点点头道:“晚晚说的没错,叶同志,你不用担心,一会儿看完医生,我跟晚晚一起送你回去。”
叶惊秋站在苏晚身旁,眼见陆闻时看向苏晚的目光如潺潺流水,温柔又缱绻。
她抿了抿唇,又重新坐了回去。
坦白说,她现在才懂,原来书里男二不是江淮。
江淮只是对照组。
正儿八经世俗意义的男二应该是陆闻时。
书里没有明确提这条线,叶惊秋对感情并不敏感,自然没有留意。
眼下身处其中,是瞎子都能看出两人之间不同旁人的氛围。
阴差阳错。
沈鹤野也算帮了她。
要是当时没有他站出来,众目睽睽下陆闻时答应跟她结婚的请求,那她才是真的嫁给了心里有白月光的男人。
叶惊秋也是刚刚知道,眼前女孩就是原书女主苏晚,那个被抱错的从乡下回来的真千金。
好巧不巧。
前些时日,叶惊秋跟苏晚在大院小路上撞了个满怀。
彼时,叶惊秋刚下课回家。
最近降温天气越来越冷,那天风特别大,刮在脸上生疼。
叶惊秋抄了小道,步子也比往常快些。
转过林荫路,一阵风直直朝着她袭来,然后...她就被刮倒了。
叶惊秋只觉一道人影冲着自己而来,还没反应过来,被人撞的双双跌倒在地。
等她回过神,躺在她怀里的女同志已经手忙脚乱爬起来,语带哭腔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有没有伤到哪里?”
叶惊秋稳了稳神,看清女孩子满脸泪痕。
她搭了女孩的手,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笑着说:“没关系,我没有伤到。”
幸好穿的厚。
加上女生很瘦小。
对有锻炼习惯的叶惊秋来讲,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
叶惊秋见她眼泪还在吧嗒吧嗒掉,顺手掏出口袋里的手帕,就递了过去。
“别哭了,真的没事。”
她柔声安抚。
谁承想,眼前女同志的眼泪不但没有停止,反而越掉越凶。
跟水做的一样。
叶惊秋没有办法,只好拉着她去了背风的角落,安安静静等她哭完。
那天她们并没有互通姓名。
叶惊秋等女孩子哭完,掏了掏口袋,又塞了一颗糖给她,“好了,快回家吧。”
眼前女孩子看着最多十八岁。
叶惊秋自然而然把她当成小妹妹。
完全没有想过,这就是原书女主苏晚,书里介绍年龄也是十八岁。
只怪后世和这个年代对于结婚年龄的概念差距太大。
卫生室里。
眼见劝说有效,苏晚感激的朝着陆闻时勾了勾唇。
她在叶惊秋身旁坐下。
自然而然也想到了那天。
那天是她十八岁生日,有一位陌生的姐姐给了她一颗糖,还有一块能擦泪的手帕。
带给她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而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