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思绪清明。
沈鹤野连忙松了力道,转而去扶叶惊秋的手臂,不忘叮嘱:“脚伤了就慢点,有什么事叫我。”
他蜷了蜷手心,转头看了一眼屋里两人。
屋里两人表情各异。
伍静哪里见过这种场景,小夫妻黏黏糊糊,她羞的不敢正眼看,在书桌前假装很忙。
赵相机跟她相反,他大剌剌看着,眼睛一眨不眨。
那戏谑的神情,跟看电影院里的爱情片似的,满脸都是磕糖的快乐痴呆样。
沈鹤野轻声:“让你朋友帮忙也行。”
叶惊秋无奈,一手抓着他的手臂,“你先扶我去那边坐下。”
等到在堂屋坐下,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你坐。”
沈鹤野不明所以,但还是二话不说照做。
叶惊秋拧开手里的药膏,拉起沈鹤野的右手,低头将药膏挤出来,一点点认真的涂在他破皮红肿的地方。
她像是怕他会疼,还轻轻吹了吹。
随着动作,沈鹤野的手颤了两下,差点挣脱。
他呼吸开始紊乱,喉咙也发紧,起身就想走却被一把拉回来。
“别动。”
叶惊秋轻轻握住他的手,沈鹤野就立刻跌回凳子上。
她头也不抬神情专注,嗓音甜软柔和却不黏腻:“疼吗?忍一忍,马上好。”
手上动作更轻了些。
好似羽毛拂过心脏,痒意无处遁形。
叶惊秋想,沈鹤野工作的事,她没办法也不会掺和。
于是问都没问。
只帮他上药。
同住一个屋檐下,叶惊秋觉得,他对自己那么好,自己当然要投桃报李。
不用回答,叶惊秋知道他应该很疼。
毕竟吃饭的时候筷子都拿不稳。
叶惊秋面色如常,低着头认真涂药,几缕碎发从耳后滑落,看起来乖巧柔顺。
从沈鹤野的视角看去,视线所及皆是她白皙细腻的肌肤和艳若桃李的脸。
呼吸沉入胸腔。
他瞳孔微缩,恍然又想到赵相机那句‘喜不喜欢’的话。
眸光忽而沉下,涌起波涛汹涌般的暗潮。
心忽然重重跳了一下。
沈鹤野看向叶惊秋的神情微微有些恍惚,他动了动唇。
“好了。”
叶惊秋的声音先一步响起:“先别碰水,等药膏吸收再说。”
她拧好盖子,将药膏递到沈鹤野面前,“你拿部队去用。”
往常训练,应该少不得磕磕碰碰。
看他这样子就知道办公室没有备用药。
沈鹤野骤然回过神,刚要伸手去接,一旁横过来一只细长的手,“秋姐,我手也破了,给我也用一下。”
赵相机一手捏着药膏,另外一只手伸出来,指着差点看不见的细微伤口。
“我也受伤了!特别疼!”
他语气夸张,说着还要把手往叶惊秋面前伸,“帮我也涂一下。”
伍静看不下去,弱弱开口:“你这是手太干了,皴裂了吧?哪里用的上药膏,涂点棒棒油。”
“我有,回头拿给你。”
赵相机刚要反驳,他也想体验一下被人疼的滋味怎么了?
话还没出口,手里的药膏就被人抽走。
沈鹤野拿到手,还嫌弃的擦了擦他捏过的地方,转头对着叶惊秋眼角微微弯了弯,低沉磁性的嗓音不自觉放轻:“我去部队了。”
叶惊秋点点头,“好。”
她对着沈鹤野挥了挥手,眼眸明亮,“慢点,晚上见。”
两人每天都是这套流程,互相都习以为常。
一旁的伍静和赵相机却看的目瞪口呆。
等沈鹤野一走,伍静才坐到叶惊秋身旁,小声问:“惊秋,你跟你丈夫一直这么客气吗?”
她从来没有见过谁家夫妻结了婚,说话还这么有礼貌。
赵相机也觉得惊奇,“我爸每次出门,多磨蹭一会儿,都得多挨我妈一顿骂。什么时候他俩要这样说话,我都怀疑他们是不是背着我离婚了!要不然我得往上举报,家里指定出了内鬼!”
秋姐出了名的好脾气,他是知道的。
但对方可是沈哥。
自从知道秋姐丈夫是沈哥后,赵相机没少跟自家老子打听沈哥的事。
谈到沈哥,自家老子见人骂人的脾气都难得沉默,可见这人有多一言难尽。
没想到娶了媳妇,是龙是虎,都得盘着。
赵相机不断啧啧感叹。
叶惊秋神情平静,眉眼带笑道:“很奇怪吗?我爸妈在家也这样...”
话说一半,她噤了声。
另外两人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只叽叽喳喳开始讨论。
赵相机说:“看看,兴许这就是南北差异!我就说我长这么大,怎么没见过跟秋姐一样温柔似水的女孩子,一问才知道秋姐是南方姑娘。”
“我现在还记得,以前上育红班同桌是女孩,我就抢了她一颗糖,那一嗓子嚎的我耳朵差点聋了,一拳就给我干教室门口了!”
“吓得我现在见到她都绕道走。”
“听听,秋姐爸妈也过着这样相敬如宾、夫唱妇随的日子,原来是家族传统!”
“咱们北方咋就没有这种优良传统...”
赵相机嘀嘀咕咕:“静静,你爸妈咋样?别告诉我,只有我家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啊!我命苦啊...”
伍静一脸不好意思,“他俩以前也老吵架,也就这两年消停点,但一旦吵起来,也闹得家里鸡飞狗跳。”
别说她家。
他们院里是筒子楼,大家挨得近。
今天你家吵,明天他家吵,再正常不过。
三五不时还有脾气火爆的两口子,掀桌砸锅的,打起来嗷嗷叫的。
从小到大,伍静看多了早就习惯了。
不过大家都很默契,吵完打完,收拾收拾继续过日子,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也一直认为,过日子就是这样。
原来还有别的选项。
伍静也一脸羡慕,憧憬道:“我将来结婚,也想跟惊秋一样,找个能好好说话的对象。”
赵相机一摊手,立刻下结论:“我以后也要娶个跟秋姐一样的南方媳妇儿!娇娇软软多惹爷们儿心疼!”
“我也要过沈哥那样的舒坦日子!”
“沈哥就是鸡贼,他一准老早就看出来秋姐是好女人,跑那么快给自己扒拉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