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这天,姜鸢穿着侧福晋吉服,带着穿的十分可爱,如同小团子一般的弘昭和嘎鲁玳,上了进宫的马车,胤禛则一早就直接进宫了。
  年惜月也在后头,出府前,姜鸢难得与她搭话,将大格格瑚图里托付给了她,一同的还有耿氏的弘昼。
  所以这会儿年惜月愣愣的坐在马车里,怀中抱着弘昼,身边坐着安静的瑚图里。
  她怎么也想不到姜鸢竟然放心让她带着两个孩子,半点经验也没有的年惜月,一时之间是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年额娘,弟弟这样不舒服的。”
  瑚图里看着年惜月僵硬的胳膊,壮着胆子出声,实在是弘昼这会儿已经开始憋红了脸,显然即将要哭嚎起来了。
  “啊?啊,这,我不会。”
  瑚图里眼神古怪的看了她一眼,伸手替她调节了一下姿势。
  “这样就好,弘昼弟弟就不会哭了。”
  年惜月低头一看,果然弘昼吧嗒着嘴,脸上表情平静许多,甚至咧着嘴朝她笑。
  “这,这可真是神奇。瑚图里怎么懂这么多?你还是个半大孩子呢。”
  瑚图里如今也有十岁了,身量已经到了年惜月肩头。这也是姜鸢这一次带她进宫的原因,她年纪大了,必须要见见世面。
  “我看我额娘抱过弟弟——”
  话没说完,瑚图里自觉的停了下来。如今李氏依然奄奄一息,强撑着到了今日,却不知道能否过完这个冬天。
  想到李氏,瑚图里瞳孔里蒙上一层雾气,看不清里面蕴含的情绪。
  年惜月也没在意她话只说了一半,想到李氏确实生育了几个孩子,瑚图里作为最大的那个,看多了多少了解一些也是正常。
  车马一路到了宫门前,大家都下车步行进宫。不过很快一队小太监抬着步辇朝姜鸢等人快步走来。
  “奴才见过姜侧福晋。”
  姜鸢仔细的看过,才发现这是德妃跟前的大太监朱公公。
  “原来是朱公公。”
  “正是奴才,娘娘吩咐奴才来接您,说您怀着孩子呢,身子重不方便。”
  “得娘娘关照,等会儿妾身定然亲自给娘娘谢恩。”
  来的步辇是德妃自己的坐驾,只能姜鸢自己带着孩子们挤一挤,坐在上头。
  她回头看了一眼抱着弘昼的年惜月,正欲开口说些什么,一旁朱公公很有眼力见的说道。
  “年侧福晋,将小阿哥给奴才们抱着吧。”
  ————
  永合宫里,十四福晋完颜氏已经到了,她也是被步辇接过来的,随后才去接姜鸢。
  姜鸢带着孩子们进来时,正听见完颜氏欢快的声音。
  “这孩子可能吃了,这才两个月就已经这么重……”
  “妾身给娘娘请安,见过十四福晋。”
  完颜氏看到她来,连忙站起身,迎上前。
  “不必多礼,快赐座。”
  德妃看着姜鸢和她身后一串儿孩子,眉眼带笑,连忙吩咐着。
  “谢娘娘。”
  随后姜鸢就坐在了德妃左手边,与完颜氏相对,年惜月则坐到了姜鸢下手。
  “你可来了,兆佳姐姐月份大了今日不能进宫,我一个人无聊的紧。”
  完颜氏对姜鸢说道。
  姜鸢还没接话,上头德妃笑骂了一句。
  “怎么陪着我这个老婆子到是叫你无聊了?”
  “哎呦,娘娘可冤枉儿媳了,这不是四伯家的孩子多,他们来了才热闹吗?”
  看着完颜氏和德妃之间情同母女的热切感,姜鸢感叹到底同样的身份不同命,当初乌拉那拉氏在德妃面前可没这份待遇。
  “老四家的,让弘昭和嘎鲁玳到我跟前来。”
  这个称呼让在场的众人心里一惊,姜鸢瞳孔扩大,但反应很快的笑着站起身,让青竹牵着弘昭和嘎鲁玳过去。
  刚刚德妃是口误吗,显然不可能。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原因她对姜鸢本人十分满意,愿意抬举她。
  “弘昭,嘎鲁玳这是皇玛嬷。”
  好在姜鸢已经教了孩子们喊皇玛法和皇玛嬷,这会儿算是派上用场。
  “皇玛嬷吉祥。”
  脆生生的喊声令德妃眼角眉梢都带上了喜意,她搂过两个孩子,将嘎鲁玳放在她身旁的座位上,弘昭抱在怀中。
  “哎,可真是乖孩子。当初玛嬷可是抱过你们几个月呢。”
  说着,德妃让身旁的丫鬟送来一个托盘,上面是两个精致的金嵌珠玉盘螭璎珞项圈,十分的精美好看。
  她取来替弘昭和嘎鲁玳一人带上一个。
  “这是本宫给两个孩子的年礼,当然了其他人也有。”
  说着又有其他丫鬟端着托盘上来。
  瑚图里的是一匣子珠花,是由各式各样的宝石制成的。弘昼则是一块金镶玉的长命锁,那玉石一看就知道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至于十四家的弘明,他还小无法佩戴饰品,德妃给他的是一柄翡翠百福如意,寓意也是极好的。
  每个孩子都得到了礼物,这会儿离宫宴还早,德妃干脆叫他们都去偏殿歇着,特别是姜鸢还大着肚子。
  等人都走了,德妃闭眼靠在榻上没说话。
  “娘娘,您今日……”
  “两年而已,老四如今已经有了两子两女,姜氏肚子里还揣着一个。锦华啊,本宫年岁大了,管不了其他,只要姜氏不动歪心思,只凭她替老四开枝散叶,给她这点脸面又如何?”
  “没了乌拉那拉氏和李氏,老四府里风平浪静,至于其他的——哼!我又何苦枉做恶人,没得让老四与我离心。”
  德妃不是不知胤禛独宠姜鸢的事,可她也了解自己的儿子,这不是姜鸢的问题。当初她还没进府时,胤禛也是独宠一个李氏,只不过后来是李氏自己作死。
  她这个儿子就是这样爱恨分明的人,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一旦厌弃了就再无转圜之地。
  “那个年氏,若是还算老实,等李氏没了,就让她养着大格格吧。大格格年岁也越来越大,有个身份高家世好的额娘对她也有好处。”
  德妃自言自语着,对于孙辈们,或许她有偏爱,但哪怕是庶出的格格,也怀着几分慈爱之心。
  夜幕降临,宫宴开始。今年与往常一样,男女分席。
  王公大臣与皇帝都在保和殿,而后宫娘娘带着各家女眷在乾清宫后的交泰殿。
  为首的是太后带着贵妃小佟佳氏,其下便是四妃。
  一场宴会下来,姜鸢只感觉疲惫不堪。只庆幸晌午时在永和宫休息了很久,不然她不确定自己能撑的下来。
  等她坐步辇到宫门口时,胤禛已经在那等候多时。看见姜鸢面色不太好看,他也顾不得此时宫门前人多眼杂,一把抱起姜鸢就上了马车。
  “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