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巡的队伍紧赶慢赶,还是在年关将近前赶回了京中。
胤禛归心似箭,圣驾刚踏入紫禁城,他便调转马头,往府中奔去。雍亲王府的大门已经逐渐映入眼帘,门前站着的那道身影,是他日思夜想之人。
姜鸢也远远的就看到了胤禛骑在马背上疾驰的身影,眼睛瞬间就泛起热意。
此时府门前除了姜鸢还有年惜月和其他几位格格,可胤禛眼中只看得到一人。
他勒马急停,翻身下来,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姜鸢面前,两眼死死的盯着她打量。
“鸢儿,我回来了。”
这会儿不是他两人独处,哪怕姜鸢心中翻滚的情绪已经即将溃堤,却依然克制住自己,微微福身道。
“恭迎爷回府。”
胤禛一愣,他微微张开的臂膀收了回去。他都忘了这是在外头,两人身边还有许多其他人看着。
“嗯,都进去吧。”
他牵起姜鸢的手,拉着她往府中走去,又接着道。
“都各自回去吧,不必给爷接风洗尘。”
胤禛可不想被别人打扰自己与姜鸢叙旧,说完就带着姜鸢回了佳和院。
其他人显然已经见怪不怪,之前不止一次是这样,所以都很自觉的停下脚步,从其他路回了自己住处。
唯独年惜月愕然的站在原地,目光哀怨的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神情凄楚。
“爷……”
一旁雯儿叹息一声,轻声安慰。
“主子,回去吧,咱们来日方长。索性如今爷回来了,您还有机会。”
“是吗?或许吧。”
佳和院里,胤禛挥退其他人,揽着姜鸢坐在一起,两人都没说话,互相依偎着,直到姜鸢突然哎呀一声,这才打破了这种静谧温情的氛围。
“怎么了?”
胤禛一惊,满脸慌张的看她。
“没事,胎动而已。”
轻轻摸着圆润的肚子,姜鸢满脸温柔。上一次或许是双胎的原因,胎动并不明显,而这一次肚子里的孩子格外活泼。
“胎动?”
胤禛眼睛亮了,他宽大的手掌盖在姜鸢的手上,静静感受着。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就感觉肚皮底下鼓起一块,顶在两人的掌心。
“这孩子倒是有劲,你可要乖一些,别折腾你额娘。”
两人说了一会儿贴己话,姜鸢看他眉眼都带着几分疲倦,眼里也有些血丝,想来这一路辛苦。于是她叫来热水,让胤禛好好泡了个热水澡,随后陪着他一块儿午睡。
等两人睡醒,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已经饿极了的胤禛和姜鸢,晚膳都用了不少。随后坐在一起,陪弘昭和嘎鲁玳玩耍,全当消食了。
“还认得阿玛吗?嘎鲁玳,我是阿玛。”
这一走半年之久,孩子本就年幼,所以一时之间都对胤禛感到有些陌生。不过很快,一起玩了一会儿,就有了熟悉的感觉。
“阿玛,阿玛,元宝!”
弘昭嚷嚷着,胤禛一头雾水。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要金元宝还是要狗啊。”
姜鸢噗呲一笑,随后解释道。
“他这是要元宝陪他玩,只不过元宝如今年岁不小了,他又正是使劲没个轻重的年纪,上次把元宝毛都揪秃了一块儿,我就不叫元宝和他们玩了。”
“所以,他这是看我不给,找你要呢,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胤禛也跟着笑了,随后他想起了什么说道。
“这次北巡去木兰围场,倒是猎了几张不错的皮子,给你做一件大氅。剩下的边角料叫人拿去做成狗的布偶,给他们玩耍。”
“还是四郎想的周到,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我库里也有几块儿小一点的貂皮。”
想到了就去做,姜鸢连忙喊来青竹。
“青竹,你去库房拿貂皮,问问绣房能不能给缝个小狗的布偶。”
听姜鸢这么说,青竹笑了。
“主子,何必麻烦绣房,这种小玩意儿,我和青梨就能做,很快就能做好。”
“既然这样,那你们做。若是做好了,爷有赏。”
胤禛在一旁接话道。
青竹闻言,喜不自胜,连忙跪下谢恩。
“谢主子爷,谢主子,奴婢定不负所托,这个赏赐啊,奴婢拿定了。”
等青竹离开,胤禛收回目光看向姜鸢。
“你身边的伺候的丫鬟们,到是都胆子大。不过这样也好,畏畏缩缩的太小家子气了。日后……总之你身边需要能顶事的。王季春那里得用就用起来,总要个大太监在外行走更好。”
胤禛没说的很明显,但姜鸢心里已经了然,看来这一次北巡确实有不一般,康熙或许已经有了决定,而胤禛自己也清楚。
“四郎,是不是……”
姜鸢欲言又止,但胤禛已经肯定的点头。
“等着吧,不说这个了。过两日除夕,你紧跟着额娘,她会照拂你。”
两人又开始说起了除夕的安排。
菱溪院里,年惜月一直无法入眠,干脆披着衣裳,走到院中。
寒冬腊月里,夜晚十分的冷,她静静的站着。有一瞬间年惜月想着,不知道若是自己冻病了,那个人会不会来看看她。
但还没过两息,身后一件带着暖意的披风将她包裹住。
“主子,这么晚您站在院子里做什么?可别生病了,您要是着凉,奴婢如何与大爷,二爷他们交代。”
年惜月侧面,看着雯儿急切的眼神,无奈的笑了,只是那笑容格外的凄苦。
“罢了,折腾自己做什么呢。他心里没我,不说病了,便是死了也许也不会看我一眼。”
这一夜,年惜月突然醒悟了过来。她只觉得以往那些少女心事可笑的紧,从一开始就是自己一厢情愿,单相思而已。
抬步往回走,年惜月感觉浑身轻松了许多。若是不求胤禛的心,她也能过得很好,何必自苦。
既然已经进府,也容不得她后悔,不如把眼前的日子过好,不叫年家其他人为她担心。
这一刻,年惜月突然有些庆幸姜鸢不是什么坏人,哪怕她独得恩宠,霸占着胤禛的心,却从不会因此容不下其他人。
府中女人只要安安分分,都能平安顺遂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