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贵妃喝了药,果然不再吐血,鼻子和耳朵也不再持续不断的流血。
  人也安稳了下来。
  皇帝大喜。
  他让罗一针给莲贵妃检查了一番,确认她的症状果然在减轻,欢喜之下,便是发狠:“把兰芸儿禁足!不许她离开屋子半步!”
  “陛下,臣妾真的是冤枉的!”兰芸儿委屈的哭泣,“如今贵妃是什么病症尚且不清楚,陛下不能连查都不查,就认定臣妾有罪。”
  “好,朕就给你证据!”
  皇帝喝道,“罗一针,兰妃拿的丸药是做什么用的?”
  “回陛下,臣已经大概知道,兰妃娘娘这枚丸药中,的确有减轻莲贵妃病症的成分。”
  皇帝微怔。
  兰芸儿抽泣:“陛下,臣妾这几日见着您为莲贵妃的身体着急难过,臣妾也想为陛下分忧。”
  皇帝拧眉,有些迟疑:“你真的没有谋害贵妃之心?”
  “臣妾如今怀着龙胎,即便为了龙胎积福,也不会去做这种事啊!”
  皇帝看着她凄然柔软委屈的模样,不免有几分心软:“芸儿……”
  “父皇,”楚墨烨淡声开口,“儿臣有一件事不明白,想请教兰妃娘娘。”
  “何事,你说便是。”
  “既然兰妃娘娘手中有能够治好母妃的药,为什么又联合玄诚道士,栽赃陷害太子妃,声称是她和母妃属相相冲,所以才导致母妃如此?”
  皇帝的神情果然变得怀疑起来。
  兰芸儿连忙解释:“陛下,这几日臣妾为了贵妃的身子,千万百计的查阅各种典籍,只要有作用,愿意尝试任何办法。臣妾儿时的确见过类似的事情,想着为了贵妃娘娘的身体,无论如何,也应该试一试。因此才找了玄诚道士来。没想到玄诚道士竟是个骗子,终究,还是这药有效。”
  “江湖方术,信则有,不信则无。也不能说全都是骗子,你啊,太单纯了,难免被人蒙骗。”皇帝的声音柔和了些,正要开口原谅兰芸儿,却被楚墨烨打断了。
  “父皇,儿臣觉得,还是等玄诚道士的审讯结果再说吧。”
  “这是自然的。”
  这时那边宫婢叫道:“贵妃娘娘醒了!”
  皇帝连忙奔过去,坐到床边,握住莲贵妃的手,眼眶泛红:“莲莲,你好些了吗?”
  莲贵妃微微颔首:“好了。”
  “这就好,这就好……”
  “蓉蓉呢?”莲贵妃的目光扫见楚墨烨,哑声问。
  楚墨烨摇摇头:“母妃,蓉蓉说,您是中毒了。她查了典籍找到的药方,您服下后果然有用。”
  “蓉蓉人呢?”
  “还没回来。”
  莲贵妃的情绪瞬间变得激动:“蓉蓉的娘亲为了救我丢掉性命,如今你们要让她的女儿也因为我而死吗?你为什么听那贱人的话,把蓉蓉送走?!把蓉蓉带回来,把蓉蓉带回来!快点啊!”
  她又哭又叫,挣扎拉扯着皇帝的衣裳。
  皇帝又急又心疼:“好好好,你别激动,你好好躺着,朕这就让人接太子妃回来。”
  他回头对楚墨烨吼道:“你是个聋子还是瞎子,没听见你母妃的话?还不快去把太子妃接回来!”
  楚墨烨当即派人联系沈怀安。
  却发现,失去了沈怀安的踪迹。
  他立即亲自带人出城追赶,只找到了那两个禁军的尸体。
  沈怀安和兰蓉蓉则消失了。
  楚墨烨惊怒交加,在外找了一夜,天亮后才返回京城,向皇帝禀报后,借调了五千禁军,打算出城进行地毯式搜索。
  没想到,还没出城,就遇到了兰蓉蓉。
  兰蓉蓉回到东宫沐浴更衣梳洗后,又稍微吃了点东西,恢复了精神后,便赶到芙蓉宫。
  莲贵妃正对着皇帝又哭又骂。
  兰蓉蓉进去的时候,一个茶杯从耳边飞了出去。
  “母妃!”
  兰蓉蓉清柔的声音,传了进去。
  里面的动静瞬间安静下来。
  兰蓉蓉加快脚步进去,跪下施礼:“儿臣来看望母妃,给母妃请安。”
  莲贵妃坐在床边,看着她安然无恙,欢喜的招手:“快过来。”
  兰蓉蓉忙凑过去。
  皇帝自觉的起身让到一旁。
  “你在外面受苦了吧?这怎么瘦了些呢?”莲贵妃仔细打量着她,握住她的手,随即发现她的手腕有伤痕。
  而且是很明显的勒伤。
  莲贵妃的眼泪哗啦掉下来,哭着质问皇帝:“你还让人拿绳子捆着她?”
  “朕怎么会叫人捆着她?好歹她也是太子妃啊。”皇帝看到太子妃纤细白皙手腕上的伤痕,也是惊怒。
  莲贵妃气的要命:“皇上这次若不处罚兰芸儿,那就别怪我亲自动手!”
  “可是兰妃她毕竟有孕在身……”
  “她有什么也不行!”
  “贵妃,你消消气。除了这个,朕什么都答应你。”
  “除了这个,我什么都不要!”
  皇帝温声哄了会,见始终哄不好,就烦躁的出来了。
  “玄诚那个混账怎么样了,怎么还没审讯结束?”他踢了身边太监一脚。
  太监忙滚去询问。
  片刻后,司礼监掌印亲自赶来:“陛下,此事事关重大,奴才亲自审讯。那玄诚道士果然曾向兰妃娘娘说,莲贵妃也许是和某人属相相冲了。但那人不一定是太子妃,是兰妃娘娘要求玄诚道士说是太子妃。”
  皇帝皱眉,沉默片刻后,吩咐:“兰妃降为采女,禁足直到诞下孩子为止。”
  兰芸儿很平静的接受了。
  至少表面看起来,她很平静。
  兰蓉蓉去看她。
  她躺在廊下的躺椅上,晒着太阳,喂着鸟儿。
  “孕期太阳晒多了,容易长斑。”
  兰蓉蓉背着手,不紧不慢走了进来。
  兰芸儿看她一眼,淡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是啊。”
  “你——”
  “你处心积虑要害我,我还不能来看你失败后的样子吗?”兰蓉蓉走到她面前,伸手接过了被她掐住翅膀的鹦鹉,一抬手,放鹦鹉飞走,“你的能耐,也就是奸计不能得逞后,跟一只鸟儿较劲了。”
  “你以为你赢了吗?”
  兰芸儿淡淡的说,“可别得意的太早,凡事都说不准。”
  兰蓉蓉俯身靠近她:“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给白家通风报信的人,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