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枭看着他腰间那几把寒光闪闪的飞刀，又看了看他手里那只被飞刀精准钉穿脖颈的野兔子，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这人脚步轻快，眼神灵动，腰间飞刀排列整齐，显然是个擅长近身搏杀的好手。
“方便。”曹枭示意他过来，“坐吧，锅里还有点肉汤，不嫌弃就喝点。”
许大地眼睛一亮，也不客气，几步走到篝火旁放下野兔子，自来熟地坐下，接过薛之谦递来的水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抹了把嘴笑道：“痛快！多谢这位妹子。看各位打扮，不像是逃难的，倒像是……跟鬼子干仗的？”
肖克利咧嘴一笑：“你小子眼光挺毒。我们就是要跟鬼子干仗的，怎么，你有意见？”
“意见没有，佩服得很！”许大地拍了拍大腿，“我许大地最佩服的就是敢跟鬼子动真格的好汉！不瞒各位说，我老家被鬼子占了，爹妈都死在他们手里，我这把飞刀，早就想尝尝鬼子的血了！”
他说着，从腰间抽出一把飞刀，刀身狭长锋利，在火光下泛着冷光。“瞧见没？这飞刀跟着我五年了，以前在杂耍班子里练的本事，现在正好用来杀鬼子！”
曹枭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杂耍班子？”
“是啊，”许大地收起飞刀，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我爹是班子里的飞刀王，我从小跟着他练，三十步内，指哪打哪，别说活物，就是天上飞的麻雀，我也能给它钉下来！”他指了指地上的野兔子，“这畜生刚才在林子里蹦跶，我顺手就是一刀，干净利落！”
邹万方一直沉默地擦着枪，这时忽然抬眼看了看许大地，又看了看那野兔子脖颈上的伤口，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算是认可。
“你一个人在山里转悠？”曹枭问道。
“可不是嘛。”许大地叹了口气，“班子里的人跑的跑，死的死，就剩我一个。本来想往南边去，听说那边有大部队，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你们。”他眼睛一转，凑近了些，“各位大哥，你们这是要拉队伍？带我一个呗！我许大地别的本事没有，飞刀耍得还算利索，近距离搏杀，我保管比枪还快！”
肖克利看向曹枭，眼神里带着询问。曹枭心里早就有了主意——这许大地身手敏捷，飞刀绝技正好弥补队伍近距离作战的短板，而且性格开朗，能活跃气氛，是个好苗子。
“你想跟着我们干也行。”曹枭看着许大地，语气严肃，“但有规矩——听指挥，不抢老百姓东西，杀鬼子要敢往前冲，你能做到？”
“没问题！”许大地立刻站直了身子，拍着胸脯保证，“我许大地虽然是跑江湖的，但爱国心还是有的！只要能杀鬼子，别说听指挥，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眉头都不皱一下！”
“好！”曹枭点头，“那你就留下吧。明天我们要去断魂谷伏击鬼子的运粮队，正好让你露一手。”
“伏击鬼子？”许大地眼睛瞪得溜圆，随即大喜过望，“太好了！我这就去磨磨飞刀，保证给鬼子来个措手不及！”
他说着就要去解腰间的飞刀，被薛之谦笑着拦住：“先别急着磨刀子，锅里的肉汤快凉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哎！好！”许大地嘿嘿笑着坐下，拿起一块兔肉就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还是热乎的香！这日子，比我一个人啃野果子强多了！”
看着他这副活宝样子，刚才还有些沉闷的气氛顿时活跃了不少。薛之谦忍不住笑了，肖克利也咧着嘴，就连邹万方的脸色都柔和了些。
曹枭看着眼前的五个人，心里感慨万千——短短几天，从孤身一人到聚起这几位各有所长的弟兄，肖克利懂地形善调度，薛之谦精通医术，刘彪擅长潜入侦察，邹万方是神枪手，现在又多了个飞刀绝技的许大地，这队伍算是初步齐整了。
“都别光顾着吃，”曹枭清了清嗓子，“咱们合计合计明天的伏击战。刘彪，你再说说鬼子运粮队的具体情况。”
刘彪咽下嘴里的肉，正色道：“根据我打探到的消息，明天一早，王家镇据点的鬼子会押送二十辆粮车去县城，带队的是小队长松井，一个小队的鬼子加二十个伪军，总共四十七人。他们会走断魂谷那条官道，大概辰时左右经过峡谷中段。”
肖克利在地上画出断魂谷的地形：“这峡谷长约一里地，两边是陡峭的山坡，中间路宽不过五丈，最适合打伏击。咱们可以分三队，一队埋伏在谷口左侧山坡，负责堵头；一队在谷尾右侧山坡，负责截尾；剩下的人在中间两侧，等鬼子进入峡谷，先打掉他们的机枪手和指挥官，再往下扔手榴弹，最后冲下去收拾残局。”
“我带邹万方和许大地守谷口左侧，”曹枭指着地图，“邹老哥负责狙击松井和机枪手，许大地准备好飞刀，等鬼子乱起来，解决靠近的散兵。肖老哥，你带刘彪守谷尾，务必堵住他们的退路，别让一个鬼子跑了。”
他看向薛之谦：“薛妹子，你在峡谷左侧山腰找个隐蔽的地方，设立临时救护点，随时准备救治伤员。”
“我明白。”薛之谦点头。
“我呢我呢？”许大地急着问，“我除了扔飞刀，还能做点啥？”
“你身手快，”曹枭说道，“等手榴弹炸完，你先冲下去，用飞刀解决那些慌乱的伪军，给后面的人打开缺口。”
“得嘞！”许大地兴奋地拍了下大腿，“保证把那些二鬼子钉在地上！”
邹万方突然开口：“给我留十发子弹。”
曹枭知道他的意思，点头道：“没问题，松井和几个鬼子头目交给你。”
“我还有个想法，”刘彪眨了眨眼，“咱们可以在谷口和谷尾的路上埋几颗地雷，等鬼子进入峡谷，先炸断他们的首尾，让他们进退不得。”
“你会做地雷？”曹枭惊喜道。
刘彪挠了挠头：“略懂一点，以前跟村里的老石匠学过点火药配制，简单的土地雷还是能弄出来的。咱们现在有鬼子的手榴弹，拆了里面的炸药，再找点石头铁片，应该能做几颗。”
“好！”曹枭大喜，“这主意好！刘彪，你现在就动手做地雷，肖老哥帮你找材料，争取做个五六颗，埋在关键位置。”
“中！”肖克利立刻起身，和刘彪一起去附近找石头和枯枝。
许大地也凑过去看热闹，嘴里啧啧称奇：“还能自己做地雷？刘彪你可以啊，回头教教我！”
邹万方则背起步枪，走到松林边缘警戒，独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明天，又能杀鬼子了。
薛之谦收拾好碗筷，开始清点药箱里的药品，把绷带、碘酒、止血草药分门别类放好，随时准备应对明天的伤员。
曹枭看着忙碌的众人，心里一片火热。这就是他的队伍，虽然人不多，却各有神通，每个人都怀着复仇的决心和抗日的热情。
“连长，你看到了吗？”他在心里默念，“五连的根不仅留住了，还发了新芽。明天，我们就要打响第一枪，用鬼子的血，祭奠你和弟兄们的在天之灵！”
夜色渐深，刘彪和肖克利已经做好了六颗简易地雷，用枯草盖着放在一边。许大地缠着刘彪问东问西，邹万方依旧在边缘警戒，薛之谦则靠在树下休息，养精蓄锐。
曹枭检查了一遍武器，把骑兵枪的子弹压满，又摸了摸腰间的驳壳枪，确保万无一失。
“都早点休息吧，”曹枭对众人说，“明天卯时出发，争取在天亮前赶到断魂谷埋伏好。”
“好！”众人应道，纷纷找地方躺下，只有邹万方依旧站在松林边缘，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守护着这片临时的营地。
曹枭躺下后，却没有立刻睡着。他望着天上的星星，想起了五连的弟兄们，想起了连长最后那期盼的眼神。他知道，明天的战斗只是开始，以后还有无数的硬仗要打，但他不怕。
因为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身边的肖克利发出了轻微的鼾声，许大地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大概是梦见杀鬼子了。曹枭笑了笑，闭上眼睛，将所有的疲惫和杂念都抛开。
明天，将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