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太精彩了！"他拍着手，像是欣赏一场精彩的演出，"你的反抗精神总是让我惊喜，16号。知道吗？这就是为什么你是我最珍贵的作品。"
作品！
不是人，甚至不是实验体，只是一件"作品"。林一在心里冷笑。上一次——或者说未来的时间线里，他会被这种贬低激怒。但现在，二十岁的意识让他看透了莫里亚蒂的游戏。
"如果这是夸奖，那我应该感到荣幸吗？"林一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四岁少年。
莫里亚蒂的笑容微微僵硬。他敏锐地察觉到林一的不同，但将之归因于冰冻症的后遗症。"当然应该，亲爱的孩子。"他伸手抚过林一的额头，动作轻柔得近乎温柔，"你知道有多少实验体在第二次发作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吗？"
林一没有躲开那只手。他学会了在这种接触中隐藏战栗。"统计学上来说，大约73%。"他冷静地回答，"根据你去年发表在《神经进化期刊》上的数据。"
实验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莫里亚蒂的手停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那篇文章使用了大量加密术语，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将其与实验联系起来。
"你...读过我的论文？"教授的声音变得危险而轻柔。
林一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十四岁的实验体不应该知道这些。他迅速调整策略："听研究员们讨论过。他们说这是突破性的研究。"
莫里亚蒂眯起眼睛，显然不完全相信，但科学家的自负让他接受了这个解释。"确实如此。"他直起身，语气重新变得愉悦，"我们正在创造历史，16号。普通人类脆弱、短视、被情感奴役。而我们——"他的手势囊括了整个实验室，"将创造新的人类物种。"
"通过折磨孩子？"林一轻声问。
教授的表情变得冷酷。"痛苦是进化的催化剂。"他走向控制台，按下几个按钮，"你以为蝴蝶破茧而出时不痛苦吗？但我们不会因为同情就剪开茧壳，那样它永远飞不起来。"
随着他的操作，林一感到实验台开始倾斜，直到他几乎呈站立姿势。面前的墙壁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巨大的观察窗。
窗外是一个环形大厅，数十个透明实验舱排列其中，每个舱体里都有一个孩子——有的蜷缩着，有的疯狂撞击舱壁，有的静静漂浮在液体中，像是睡着了。
"看看他们，16号。"莫里亚蒂的声音充满自豪，"每一个都是人类潜能的证明。而你——"他的手搭上林一的肩膀，"是其中最耀眼的一个。"
林一注视着那些实验体，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X-09、B-07、19号...他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编号，也记得其中大多数人的结局。上一次，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消失。这一次，二十岁的林一发誓要改变这一切。
"我需要采集新的样本。"
莫里亚蒂对助手说，同时拿起一支闪着寒光的骨穿针，"16号的骨髓可能含有这次存活的关键因素。"
林一的呼吸微微加快。骨穿——即使在所有他经历过的实验中，这也是最痛苦的之一。上一次他尖叫到失声，而莫里亚蒂只是冷静地记录着他的反应。
"教授。"林一突然开口，"如果你想要冰冻症的数据，骨髓样本不如脑脊液有效。"
莫里亚蒂的手停在半空。"你怎么知道？"
"发作时的感觉。"林一保持声音平稳，"寒意总是从脊椎向上蔓延，最后集中在头部。如果关键因素在骨髓，症状分布应该不同。"
这是个冒险的谎言。但林一赌的是莫里亚蒂对自己研究的狂热——教授不会放过任何可能的新发现，即使它来自一个实验体的主观描述。
科学家的眼睛亮了起来。"有意思的观察。"他放下骨穿针，拿起另一套器械，"那就如你所愿，我们采集脑脊液。"
林一暗自松了口气。腰穿虽然同样痛苦，但至少不会让他几天无法行走。他需要保持行动能力，为即将到来的逃亡做准备。
当冰冷的针头刺入脊椎时，林一咬紧了牙关。二十岁的意志力让他忍住了尖叫，但身体仍不受控制地颤抖。莫里亚蒂近距离观察着他的反应，像是欣赏一幅名画。
"惊人的耐受力。"教授轻声评价，"前三次你都昏过去了。"
林一透过疼痛的迷雾捕捉到这个信息。时间线确实发生了变化——在他的记忆中，这是第五次腰穿，而非第四次。这意味着什么呢，他的到来已经造成了蝴蝶效应。
"你知道吗，16号？"莫里亚蒂一边操作一边闲聊，仿佛他们只是在喝下午茶，"我最初选择儿童作为实验对象，不仅因为你们的神经可塑性更强。"
针头触及神经，一阵剧痛如闪电般窜过林一全身。他的手指痉挛地抓住实验台边缘，指节泛白。
"还因为儿童有一种...特殊的生命力。"教授继续道，完全无视林一的痛苦，"成年人太容易放弃了。他们的思维已经固化，害怕改变。但你们——"他微笑着抽出针管，"你们会为了生存而进化。"
样本采集完毕后，林一被送回观察室。他的背部疼得像被烙铁灼烧过，但意识异常清醒。莫里亚蒂的话在他脑海中回荡。
那个疯子确实相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这才是最可怕的部分。纯粹的恶人可以被打败，但坚信自己正义的疯子？他们会为了"崇高目标"跨越任何界限。
观察室的门滑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欧格，那个自称X-09的神秘研究员。他手里拿着记录板，表情专业而疏离，但眼神在接触到林一时闪过一丝关切。
"16号，需要检查术后反应。"他公式化地宣布，同时示意墙角的摄像头。
林一微微点头，理解这个表演的必要性。欧格走近床边，假装检查他的瞳孔反应，同时嘴唇几乎不动地低语："今晚午夜，通风系统维护。准备好。"
他的手指在林一手腕上轻轻按压——又是那个暗号：三下轻，两下重。然后，欧格若无其事地继续"检查"，甚至严厉地说："瞳孔反应迟钝，可能需要补充镇痛剂。"
当欧格离开后，林一盯着天花板，思绪纷飞。他应该相信这个自称逃出实验室的实验体吗？如果这是个陷阱呢？但另一个声音提醒他——在实验室里，犹豫不决比冒险更危险。
傍晚时分，莫里亚蒂突然来访。教授看上去异常兴奋，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16号，你猜怎么着？"他甚至用上了欢快的语调，"你的脑脊液样本显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蛋白质结构！这正是我一直寻找的——异能稳定的关键！"
林一保持面无表情，但心跳加速了。这正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引导莫里亚蒂远离骨髓样本，因为那里藏着他不想让教授发现的秘密：他体内正在产生的抑制因子，能够逐渐中和控制芯片的效果。
"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尝试更大胆的实验了。"莫里亚蒂搓着手，"明天，我们将测试你的能力极限。准备好成为历史的一部分吧，16号。"
当教授离开后，林一悄悄活动着手腕。明天的"测试"在他的记忆中是场噩梦——莫里亚蒂会将他置于极端环境中，逼迫他的冰冻异能突破极限。上一次，这导致了他第三次也是最严重的一次冰冻症发作，差点要了他的命。
但这一次，二十岁的林一有了不同的计划。如果莫里亚蒂想要看极限，他就展示给他看——只是不是教授预期的那种。
午夜将至，林一静卧在床上，耳朵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当通风系统的嗡鸣声突然停止时，他知道时间到了。
天花板上的通风口盖被轻轻移开，欧格敏捷地跳下来，全身上下都是黑色装束，与白天的研究员形象判若两人。
"只能停留五分钟。"他低声道，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装置贴在门上，"这个会干扰监控，但老狐狸的系统有随机检查。"
林一直奔主题："明天的极限测试是个机会。"
欧格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