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
  沈夜二话没说,直接否了那几个狗腿子什长的建议。
  这二十四个北莽蛮子全都配备战马,而且是全副武装的。
  不仅身形魁梧干练,手上、脸上的刀疤,也都能证明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而且。
  仅凭这二十四个北莽蛮子,敢单枪匹马的深入肃阳城腹地,就能看出。
  这二十四个北莽蛮子,绝非善茬!
  马家堡卫所的南乾士兵,虽然在人数上占了优势。
  但超过半数都是新兵,战斗经验不足。
  如果贸然进攻,打草惊蛇。
  让那二十四个北莽蛮子上了马,发起冲锋。
  马家堡这仅剩的六十余士卒,可能都会成为炮灰!
  “沈夜,你装什么装!
  这可是能升任百夫长的军功,你就不想争一争?”
  那几个狗腿子什长见贪功不到,便纷纷出言开骂。
  下一秒。
  那几个狗腿子什长悄然离去。
  可紧接着,这几个狗腿子什长,竟然纷纷将他们的什内之兵聚集了起来。
  等到沈夜发现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晚了。
  那几个狗腿子什长,举起朴刀,带着他们的四十几个什内之兵,直接从灌木丛冲进了北莽人所在的平地。
  “兄弟们,随我杀蛮子赚军功!”
  狗腿子什长一声吆喝,近四十个士卒便随之冲杀了进去。
  这些士卒大多是补充的新兵,他们没在战场上和北莽蛮子交手过多少次。
  仅是认为人数多就能赢,就都起了些贪功的念头,这便纷纷冲杀了上去。
  只不过。
  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
  在平地周围吃饭的北莽蛮子,却没有半点惊讶。
  他们没有和马家堡的边军小卒缠斗,而是纷纷翻身上马,抽刀冲锋。
  这些北莽蛮子的动作相当从容,与慌忙冲杀出去的南乾士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还愣着干什么,冲啊!”
  见第一轮突袭失败。
  那几个狗腿子什长,便再次带着那四十个边军步卒冲杀了上去。
  在人数的优势之下,在贪功的昏心之下。
  四十几个边军士卒,似是忘却了生死和恐惧。
  纷纷提刀朝着那二十四个北莽骑兵冲杀了上去。
  可那二十四个北莽骑兵见此,只是不屑一笑。
  踏踏踏!
  马蹄声响起,二十四个北莽骑兵发起了冲锋!
  两军相接,北莽骑兵如砍菜割草一般,手中弯刀一起一落。
  十几个南乾士卒的脑袋,便如打下来的枣子一样,滚滚落地。
  而这些被欲望驱使的南乾新兵,在一见到血之后,便瞬间醒了。
  什么狗屁的刀法,什么狗屁的方阵。
  全都被抛之脑后了。
  有些心理素质差的南乾新兵,甚至直接把手中的朴刀一并抛之脑后了。
  紧接着。
  便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展开。
  一个个新补充进来,刚穿上布甲没几天的新兵沦为北莽人的刀下亡魂。
  尤其是那几个贪功冒进的狗腿子什长,死的就剩下了一个。
  沈夜见此,咬牙一骂:“这群傻逼!”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沈夜拍了拍铁牛的肩膀:“铁牛,该上了,不然卫所的兵就死绝了!”
  “从现在开始,两个什的兵,都听沈什长指挥,包括我在内,也听沈什长的指挥!”
  铁牛点了点头,旋即向身后的一众士卒说道。
  二十几个边军小卒点了点头,眼神中却是止不住的恐惧。
  “听我口令,三三制,散阵排开,从靠近树丛的右侧压进去,把战线来开,逐个击破!
  我和铁牛什长负责给你们吸引火力,立刻执行!”
  沈夜沉声一喝,二十多个边军小卒有条不紊的行动了起来。
  沈夜和铁牛,则是一人扛着巨锏,一人拎着朴刀,从正面摸了进去。
  “散开,全都散开,不要战成一排,把刀捡起来护在胸前!”
  沈夜一进入这灌木平地的战场内,便先整顿起了溃兵。
  如今的南乾溃兵有二十多人,这战意全无的二十多人聚在一起,那就是北莽蛮子的活靶子。
  但只要散开,便有一线生机!
  那二十多个溃兵,一听发令之人是沈夜。
  个个都手脚麻利的行动了起来。
  就连仅剩的那个狗腿子什长,都按照沈夜的口令,拎起朴刀护在了胸前。
  而看着南乾士卒突然变阵。
  那二十四个北莽骑兵之首的秃瓢百夫长,也瞬间将杀意落在了沈夜身上。
  擒贼先擒王,这不是什么兵法或战术。
  而是士兵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经验!
  那北莽的秃瓢百夫长举起手中朴刀。
  二十四个北莽骑兵忽地向沈夜和铁牛发起了冲锋。
  面对来势汹汹的北莽骑兵。
  沈夜和铁牛非但没有半点后退之意。
  反倒纷纷架起了进攻的架势。
  “喝!”
  北莽骑兵冲杀至二人身前,可下一秒,北莽骑兵手中的弯刀却被一根巨锏拦腰打碎!
  紧接着,便是一柄双刃的朴刀从天而降!
  排头的四个北莽骑兵,一并被斩于马下!
  沈夜与铁牛配合默契,硬是靠两个人的力量,顶住了北莽骑兵的两拨冲锋!
  见此一幕。
  原本战意全无的南乾溃兵,也都提起了气。
  他们开始照猫画虎,按照沈夜什内之兵所用的三三制排列了起来。
  与此同时。
  北莽百夫长怒了。
  北莽骑兵怒了。
  他们无敌的冲锋,从未被人拦下过,可这一次,不仅被拦下来了,而且还是被区区两个南乾士卒就拦下来了!
  北莽骑兵再次对二人发起了冲锋。
  可就在他们不知不觉间。
  一众南乾士卒,已经踩着三三制的阵列,将这二十四个北莽骑兵团团包围了起来!
  随着三三制的散阵逼近。
  北莽骑兵再也无法发起冲锋。
  他们的一字冲锋阵被南乾士卒逐个击破。
  一刻钟的功夫,二十四个久经沙场的北莽骑兵便被逐个攻破。
  而为首的北莽百夫长见势不对,便想驾马逃走。
  沈夜一个撒手锏甩出,巨锏正中北莽百夫长的脑袋,砸了个粉碎!
  而随着最后一个北莽骑兵被沈夜砸死。
  这场二十余人的遭遇战,也画上了句号。
  众南乾士卒,也都累的瘫坐在了地上。
  他们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看向沈夜的眼神中,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敬佩。
  而是一抹发自肺腑的信任!
  可就在此时。
  那个仅剩的王狐狗腿子什长,却像疯了似的冲到了那北莽百夫长的尸体前,摸索了起来。
  “军牌……军牌,只要拿到北莽百夫长的军牌,我就能当百夫长了!”
  但,还不等沈夜开口。
  余下的四十个南乾士卒,便自发的向王狐的那狗腿子什长围了过去。
  “你们干什么?围着我干什么?你们要造反吗!”
  狗腿子什长紧攥那枚象征着一步登天的军牌,狐假虎威的骂道。
  啪!
  可下一秒。
  一声清脆的巴掌却在那狗腿子什长的脸颊炸响。
  这巴掌不知是谁打的。
  但紧接着,便是如雨点般的拳头挥砸而下!
  沈夜见此没有去管。
  他只是长叹一口气,有些落寞的看向尸横遍野的战场。
  胜了。
  但是惨胜。
  在人数三倍于敌方的情况下,竟然打出了超过一比一的战损。
  这哪里是行军打仗,简直就是村野械斗!
  南乾女多男少,若再这么毫无章法的胡乱打几年。
  北疆,不攻自破矣!
  如今,他沈夜当什长只能答应十人二十人的仗,让十人二十人,于战争中活下来。
  可若能做到百夫长,千夫长,乃至将军呢?
  一道军令发出,万千军马凭令而动。
  届时,能在战争中活下来的士卒就是千计万计的!
  只要人在,北疆就丢不了!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