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什长。”
  沈夜拉住孙连战的手,不想出此下策。
  可孙连战却一把甩开了沈夜的手。
  眼神无比坚定。
  孙连战心知肚明。
  眼下的情况,是北莽蛮子的追兵越来越多。
  他们虽然已经到达了北莽大营的正门,距离突围只有一步之遥。
  可即便他们突围了出去。
  也还是会被身后的北莽骑兵追上。
  到那时。
  仅剩的百八十名南乾骑兵,即便各个身手不凡。
  但在数十倍于己的兵力之下,也还是会被逐个击破。
  长痛不如短痛。
  全军覆没,不如有人主动站出来牺牲。
  他孙连战本就是一个受俘于山贼的败军之将。
  从被沈夜当人看,从山寨里救出来,并许以官职俸禄之时。
  孙连战就已经打心底里认可了沈夜。
  沈夜有难。
  他孙连战可以命相助!
  如今,正是报恩之时!
  “沈大人不必多言,速带兄弟们突围,这群北莽蛮子我替沈大人拖得住!”
  孙连战说着,大手一挥。
  百八十名南乾骑兵中,瞬间就有十个人响应而出。
  他们纷纷脱离队伍,来到了孙连战的身边。
  而后接连拱手,向沈夜拜别。
  这一切似是早有预谋。
  沈夜咬了咬牙,心中虽有万分不舍。
  可战争就是如此残酷。
  他若留下断后,孙连战虽可活,但违抗了军令,违抗了圣旨。
  肃阳城北的三千大军,以及肃阳城北三村的百姓,可就难活了!
  若是不让孙连战断后,换其他兵士顶上。
  他们的效果,怕是微乎其微。
  眼下这生死离别,俨然无可避免。
  “孙什长,保重!”
  沈夜眼眶含泪,面色凝重的拱了拱手。
  旋即。
  沈夜便头也不回的一马当先,以赤戮之神速,越过北莽众兵士,踏破了北莽大营的营门。
  “突围!”
  沈夜怒吼一声,率领余下的百余骑兵迅速奔走。
  而孙连战见状。
  则是亲率十名亲信,一字排开。
  直接用肉身堵在了北莽大营门前!
  “兄弟们,咱们是沈大人的兵,切莫跪着生,都给我握紧刀柄,生亦做人杰,死亦为鬼雄,死也要站着死!”
  孙连战怒吼一声。
  硬是带着十名亲信,以肉身堵住了上千名北莽骑兵冲锋的步伐。
  可这是上千人啊!
  北莽骑兵每向前冲锋一次。
  孙连战这一字长蛇阵中,便有一两人被捅成筛子,应声倒地。
  可即便南乾的兵倒了,但南乾的战马却还死死的屹立在原地!
  仿佛战马的眼神中,也饱含着对北莽蛮子的恨!
  这就导致防线虽不够牢靠了,却始终未破!
  直至北莽骑兵发起第四轮冲锋。
  千柄弯刀凝聚出死亡的寒光。
  刀刃贯穿了每一个南乾骑兵的身体。
  十个骑兵,十匹战马,全都应声倒地。
  唯有孙连战,还拖着一只断了的残臂。
  摇摇欲坠的骑在早已僵死的战马上。
  而随着第五轮冲锋压境!
  孙连战竟摆出了持刀冲锋的姿势,以战斗姿态被斩于马下!
  孙连战的尸首倒地,他想强撑着再站起来。
  替沈夜多争取一点时间。
  但却发现,他的双手都不在了。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不舍的看向了马家堡的方向。
  被沈夜从山寨中救出,和铁牛、张冲在卫所吃酒的日子,真痛快啊。
  只是……
  这辈子,就到此为止了。
  孙连战缓缓闭上眼睛,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抹释然的微笑。
  而就在此时。
  “嗡——”
  第三道鸣金声响起。
  沈夜率军狂奔。
  百余南乾铁骑行至马家堡官路。
  身后的北莽铁骑也逐渐跟了上来。
  北莽铁骑越来越近。
  沈夜扭头打眼一扫,其身后追兵至少有两千余众!
  这两千余众,无论是从武器装备的配比,还是从他们冲锋的阵型来看。
  个顶个都是精锐!
  而且。
  这一次北莽蛮子追击的杀意。
  明显比前几次攻城掠边还要汹涌!
  但这也实属正常。
  毕竟。
  北莽军队中的规矩是,首领死了,其下兵士都得陪葬!
  百夫长若在战场上死了,百夫长麾下的所有兵士,都得陪葬!
  如今,北莽二皇子完颜斡死了。
  若是按照北莽军队的规矩来办。
  那整个北莽大营的两万兵士,全都得为完颜斡陪葬!
  这两万兵士,可不只是杂兵闲鱼。
  其中更有数不胜数的千夫长、百夫长。
  他们之中,身怀军功的不在少数。
  大多都是来边关镀金,等着回草原拿爵位的。
  岂能就这么白白的陪葬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