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氏是在半下午被衙役送回的。
  只是…人带回来的时候已经死了,让村长更崩溃的是,辉哥儿不见了。
  衙役也同时带回了林永顺他们的话,“伯爷说他们已经有线索了,一定会将孩子找回来的,诸位请安心等着。”
  衙役说完后便拱手离开了。
  宝珠偷偷看过,孟氏也是被毒死的,看那样子应该也是鼠药。
  想必她身上的钱财也已经被搜刮一空了。
  孔氏咬牙看着被放在院子里的孟氏,手攥得青筋暴起,眼眶泛红,声音也因愤怒而颤抖:“这个毒妇,死有余辜!可怜我的辉哥儿,现在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去了?”
  林老太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孔氏的肩膀,安慰道:“嫂子,永顺他们说了会把孩子找回来的,你先别太着急,身子要紧。”
  村长坐在一旁,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与此同时,林永顺三人骑着马,身后还跟着同样骑马的几个衙役,一行人快速的往南而去。
  这是雪球根据孟氏身上残留的味道指的路。
  只不过,走着走着,他们就偏离了官道,而是朝乡村方向去了。
  没有办法,林永顺只能留下一个人看着马匹,其他几人下马继续往前追。
  “永顺哥,辉哥儿会没事吧?”何猎户一边赶路一边沉声问道。
  林永顺肯定的点点头,“放心,我鼻子灵,辉哥儿还被他们带着,肯定没事儿!”
  只是到现在为止,他们都不知道对方是谁。
  没办法,雪球找的这些小动物也就只能分个男女老少,再聪明点就是什么颜色的衣服。
  至于形容长相什么的?
  算了吧,雪球自己都形容不准。
  好在动物对味道比较敏感,所以他们才能一路追过来。
  他们在村口发现了马蹄痕迹,也就是说孟氏多半只是一个棋子,而接应她的人才是主使,并且……是蓄谋已久。
  顺着雪球的指引,他们在离云月村十来里的一个小林子发现了孟氏的尸体,很明显,对方是在杀人灭口。
  从始至终对方都没想过让这枚棋子活着。
  至于为什么带走辉哥儿,林永顺猜测多半是为了钱。
  南边的百姓彪悍,辉哥儿是个男孩儿,应该能卖些钱。
  与此同时,在距离林永顺等人不足十里的地方,几个男人正在一个破庙中歇脚。
  几人的不远处,放着还在昏迷中的辉哥儿。
  “可惜了,要不是那臭娘们太能闹腾,咱们把她带去南边还能再赚个十几两。”
  “呸,要不是她太蠢,咱们也不用这么着急赶路。”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让孟氏昨天晚上多放点盐,然后把药放进水缸里的,这样一来等那些人怎么着也得今天早上了。
  一整夜的时间,足够他们跑好远了。
  结果这蠢货居然为了不让儿子中毒,把药放进泡菜坛子。
  害得他们在印月谷外面冻了一晚上。
  好不容易人来了,带了个拖油瓶不算,还狮子大开口说那些银钱她要三分之二。
  后来嘛,顺理成章地变成了一具尸体。
  几个人中,有一个身材比其他人略高的男人却眼神阴郁,从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
  若是林永顺他们看到了,定然会说一句“难怪!”
  “嘿,姓邓的,你小子倒是个狠人,那里面可有你亲侄子啊!”其中一人看着男人冷笑道。
  没错,这个一脸阴郁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邓家长子邓家全。
  胡家既然想搭上林家,自然不会留下邓家人。
  那日回去后,除了邓家明,邓家其他人全部被送去了庄子。
  以为这就完了?
  胡林能走到今天,又岂是个善茬。
  邓家人到了庄子上后,便接二连三的出事了。
  先是小朱氏“不小心”将鼠药打翻在米里,怕被婆母责备,便洗洗煮了……二儿子和小儿子吃太多当场没了。
  他们夫妻和父母加上大儿子被救了回来。
  但小朱氏毒害婆母,被庄子里管事杖毙。
  不久后,邓家老头失足掉进粪坑淹死,次日大儿子也落水没了。
  不到半个月,一家老小就只剩他和老娘两人。
  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有问题了。
  那晚,家中“意外”失火,老娘拼命把他送了出来,自己却葬身火海。
  “儿子,逃,逃出去!替我们报仇!”老娘将他推出来时脸上的恨意他记忆犹新。
  趁着庄子里大伙看热闹之际,他悄悄地躲到了暗处,记着那里的每一个人的脸。
  没错,这些胡家庄子的人没有一个帮忙灭火,而是都在外面看热闹。
  他恨这些人,也恨胡家人,可对方家大业大的,他一个人能怎么办?
  所以,他把目光盯在了身在乡下的“罪魁祸首”林永青一家。
  实际上,一开始他听到林永青那个隔房二哥被封了伯爷,他也想过退缩的。
  毕竟胡家一个商户他都不敢招惹,更何况人家现在是官家。
  他也曾后悔过,若是他们当初不那么对待林永青,说不定看在林永青面子上,那个伯爷还能拉他们一把……
  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卖。
  而就在他以为报仇无望时,他无意中知道了孟氏的事……
  邓家全想着这两个月的经历,眼中的阴郁更甚。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干柴狠狠折断。
  亲侄子?哼,他都没有儿子了,邓家明那个蠢货凭什么有?
  不过可惜了,这些人只是乌合之众,也就只能对付那些乡下人。
  如今他们邓家就只剩下他和那个蠢货了。
  若是他得知林永青母子身死,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嗤,依着那个蠢货的性子,或许也不会难过许久。
  毕竟他之前偷偷看过了,那个蠢货因为林永青母子的缘故,在胡家过的还不错。
  只不过以后如何就不知道了。
  此时的天色已经黑了。
  几人也不着急,给昏迷的辉哥儿喂了点儿加料的水,便靠在一旁休息了。
  他们丢下孟氏的地方是在往北走的方向,事后又把马车便宜卖给了一个要去锦川郡的小商队。
  随后又用从孟氏那里拿来的近百两银子重新买了辆骡车,绕到另一条官道往南走了。
  所以,就算对方报了案,他们也不怕。官府的人循着马车轨迹,只会朝北追,不可能想到他们会南下。
  就算找到那个商队也没有用,他们之前可是伪装成了投奔亲戚失败的“男女老少”一家人。
  不得不说,这些人确实聪明,若不是有雪球,他们还真有可能就跑掉了。
  破庙外面,林永顺几人在雪球的指引下,停在了半里开外。
  “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去探探情况。”林永顺小声说道。
  辉哥儿还在他们手里,他必须保证他们能在第一时间救下孩子。
  不然,到时候这些人拿孩子做人质,他们就白忙活了。
  众人点点头,小心的藏了起来。
  林永顺小心翼翼地往破庙走去。
  雪球说了,破庙里除了辉哥儿,还有五个男人。而辉哥儿被他们放在了最里面。
  “可惜这个时节蛇虫都冬眠了!”林永顺小声嘀咕道。
  “林爹,你想放蛇咬死他们?”脑海里,雪球的声音传来。
  “没有没有,他们该不该死,人抓回去了县令会审判。”林永顺摇摇头,在心里回道,“我就是想着你不是能和小动物沟通吗?到时候让它们吓唬吓唬他们,把人赶离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