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夏初禾止不住战栗起来。
她不是害怕,只是完全没想到,这男人居然这般敏锐。
敏锐地叫她兴奋。
那真是棋逢对手的喜悦。
她直勾勾盯着赫连毓,朱唇轻启,装作懵懂不知。
“陛下在说什么,奴婢不懂,”夏初禾娇俏的芙蓉面慢慢红透,“奴婢只是听昭仪娘娘说,奴婢……奴婢适合孕育子嗣。”
说完,她迅速低垂下头,动作间锦被摇摇欲坠,露出胸前一抹雪白。
“奴婢仰慕陛下,想要为陛下诞育皇嗣,还请陛下开恩。”
赫连毓眯了眯眼。
“既然如此,那就来看看,你是真是假。”
高大如山的男人好整以暇坐在床榻边,手指慢慢下移,一瞬,锦被落地。
顷刻间,夏初禾就这样毫无保留呈现在了赫连毓面前,一寸一寸,在宫灯下莹白如玉。
“陛,陛下,”夏初禾满面春情,眼角都是泪,“您轻一些,奴婢……奴婢还是……”
男人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
炙热的吻就兜头落了下来。
帐幔徐徐落下,只剩帐中交缠的两人,不多时,娇嗔的哭泣声便传来。
“只求陛下能记得初禾,哪怕只有这一刻也好。”
片刻后,男人嗓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噤声。”
“让你能分神说话,是朕太温柔了。”
语毕,夏初禾娇呼一声,再也说不出话来。
一阵疾风骤雨,灯花跳了数次,帐幔才终安静下来。
夏初禾满面泪痕,眼尾一片红痕,她躺在那,无声地喘着气。
两个时辰后,赫连毓倒是靠坐在拔步床上,慢条斯理端来一杯茶,自顾自抿了一口。
夏初禾的目光慢慢上移,落到赫连毓面上。
他完全没有因她是处子有半分怜惜,似要把她整个人摧毁,但此时此刻,他英俊的面容依旧冷静,动作几乎堪称优雅,似乎方才强势凶猛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她勉强支起身,柔弱无骨靠在男人身侧。
“陛下,初禾是陛下的女人了,初禾一定为陛下早些诞育皇嗣。”
折腾了将近两个时辰,她还能勉强坐起来说话。
难道真是天赋异禀?
想到前朝老头子们那些喋喋不休,想到太后的叹气声,尽快诞育皇嗣的确是好事一桩。
无论哪八字宜孕是真是假,这女子倒是颇有意思,叫人忍不住好奇她要作甚,能做甚,又最终想要什么。
这一潭死水的长乐宫,终于有点新鲜花样了。
赫连毓抬眸看向她的容貌。
夏初禾容貌姝丽,凤眸深邃,小巧的鼻尖下是饱满的红唇,天生绮丽风姿,让人过目难忘。
也莫名有些眼熟。
赫连毓浅浅挑眉,忽然问:“你叫,夏初禾?”
这一句,却让夏初禾的眼眸倏然点亮。
看着她满眼的期待和爱慕,赫连毓淡淡勾了勾唇角。
他倾身上前,好似逗弄狸奴一般,轻轻抚了一下她的眼尾。
“朕记得了。”
侍寝结束,夏初禾要退下了。
她背对着赫连毓穿戴好衣衫,转身恭敬跪在赫连毓面前。
“奴婢谢陛下恩赏,”她脸上是欣喜和感激,“昭仪娘娘所言不虚,只要奴婢舍命效忠,便能得偿所愿。”
这话叫慢条斯理吃茶的男人掀了一下眼皮。
他忽然笑了一声,似笑非笑看向夏初禾。
“兰昭仪说了什么?”
夏初禾有些羞赧,又似乎很是紧张,她轻声回答:“昭仪娘娘说,兰氏自来重诺,只要奴婢肯舍命效忠,以后便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赫连毓脸上的笑容顷刻褪去,须臾之后,他冷冷道:“好一个重诺。”
夏初禾回去空翠宫的路上,几乎无法坐稳。
她浑身都是痛的,尤其是两条腿犹如灌铅,只想回去早早睡下。
然而,但夏初禾颤抖着腿,踏入兰昭仪分给她的侧厢房时,一道凌厉的掌风破空而来。
夏初禾一个不妨,脸上倏然火辣辣的疼。
她腿上一软,整个人栽倒在地,一时不能起身。
“贱人,就凭你也配侍奉陛下?”
空翠宫不只有夏初禾一名侍寝宫女。
除了她之外,还有一名一年前侍奉过陛下的素心姑娘。
当时兰昭仪病急乱投医,急需人帮她固宠,就把自小陪伴自己的贴身大宫女素心推了出去。
素心毕竟是世家大族的婢女,容貌秀丽,性格灵动,起初,她也是有几分恩宠的。
那段时间,素心在空翠宫很是风光,衍庆宫的赏赐也陆陆续续。
她或者兰昭仪,都以为她能晋封,哪怕只是最末等的选侍也好。
然而一切犹如镜花水月。
宫里美人如云,素心终是有些平平无奇,不过一月光景就失了宠。
选侍没有了,赏赐消失了,从那日起,她再也见不到赫连毓一面。
兴许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兰昭仪对待素心还算有耐心,她并未责怪素心,让她单独住在侧厢房,并贴身伺候自己,也算格外开恩。
有些思彤不方便做的事,兰昭仪都交给素心,夸她是最得用的左右手。
可见过荣华,谁又肯甘愿平庸呢?
在一日日的等待和煎熬里,素心早就已经失心疯。
今日夏初禾的侍寝是导火索,让她立时失了分寸,所有的愤怒倾斜而出,一股脑冲夏初禾喷去。
凭什么,随便哪里来的农女都可以替代她,都可以得到陛下的恩宠!为何只有她不行?!
这贱人她配吗?
夏初禾瘫坐在地,单手捂脸,眼眸冰冷淡漠,耳边是素心的污言秽语。
“小贱人,陛下如今肯睡你,不过是贪你年轻貌美,”素心的面容几乎扭曲,“睡过一次,你也不过就是残花败柳。”
她的怨恨和嫉妒几乎要显形。
夏初禾安静听了一会儿,忽然勾了勾唇角,嗓音是喊叫半夜过后的沙哑。
“素心姐姐,”她语气满是嘲讽,“如今你才是那个没人要的残花败柳,陛下今夜可是很喜欢我的。”
“他呀,记得我的名字呢。”
“你!”
素心眼睛圆瞪,当即就要冲上来撕扯夏初禾。
但这一次夏初禾早有防备,她一个格挡,干脆利落把消瘦的素心往后推了三步。
紧接着,她后退腾挪甩上房门,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夏初禾压下腿间疼痛,转身向前奔跑。
一边跑,一边酝酿眼角的泪。
等她闯入兰昭仪的寝殿时,已经哭成了个泪人。
侍夜的宫女们吓得面色苍白,抖如筛糠。
扑通一声,她跪倒在地,露出被打的侧脸。
“娘娘,是奴婢不好,不能继续为娘娘分忧解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