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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满出院第三天,周叙川一早过来,说七喜后腿最近走路发僵,他约了宠物医院复查。
  七喜十二岁,是只后腿有旧伤的串串。
  三年前它从垃圾场被救回来,没人肯接这种年纪大、后续医疗费又高的狗。
  是小满蹲在笼子外守了两个小时。
  最后周叙川亲自签了领养协议,主领养人也是他的名字。
  七喜复健那半年,他每天清晨抱它下楼,还告诉小满:
  “既然签了领养人,就是一家人,以后谁都不能把它扔掉。”
  所以周叙川说带它复查时,我没有多想。
  直到下午,他一个人回来。
  小满问七喜呢。
  他说医院建议做进一步检查,晚点送回来。
  可傍晚,小满却在乔曼直播间看见了七喜。
  镜头里挂着“老年犬重获新生”的横幅,主持人正介绍,一只“被原家庭退养”的老狗,终于等到了带院子的新家。
  我带小满赶到活动现场。
  七喜认出他,立刻往笼门边挤。
  可戴了三年的棕色旧项圈不见了,换成印着乔曼账号标识的红领巾。
  小满第一眼就发现。
  “七喜的项圈呢?”
  工作人员指了指宣传箱下面。
  小满赶紧捡起来。
  乔曼笑着解释:
  “今天是它重新开始的日子,新生活当然要有新样子。”
  小满抱着旧项圈没说话。
  我已经看见签约桌上的文件。
  【退养原因:家庭条件变化。】
  【原家庭自愿放弃饲养。】
  签名:周叙川。
  我把纸推到他面前。
  “你什么时候代表全家不要七喜了?”
  周叙川没有躲。
  “乔曼说这个新家庭条件极好,正好能给老年犬领养做个标杆。对方有院子,还有人全天在家,比跟我们住楼房好。”
  “所以你就骗我们说带它复查?”
  “我知道你们舍不得,先说了只会闹。”
  “所以你替我们决定?”
  他烦了。
  “主领养人是我,手续也需要我签。江棠,你做这么多年救助,怎么轮到自己家狗就只剩占有欲?”
  小满已经蹲下抱住七喜。
  新领养人在旁边等,乔曼提醒直播间十几万人都在看,临时取消会影响大家对公益领养的信任。
  周叙川最后亲手掰开小满的手。
  “别闹。真喜欢它,就该让它过得更好。”
  七喜被抱上车时一直扒后窗。
  小满追出去几步,刚拆线的手臂疼得弯下去。
  周叙川去扶,孩子狠狠甩开。
  “你把我也送走吧。”
  他脸色当场变了。
  “说什么混账话?”
  小满没有再看他,只抱着旧项圈追到新领养人面前。
  “这个也给七喜。它戴了三年,闻得到家的味道。”
  项圈内侧,还刻着我当年留下的救助站电话。
  新领养人接过去时,小满又追着交代:
  “它怕打雷,晚上最好留盏灯。腿疼的时候不肯叫,你摸到它一直发抖,就给我妈妈打电话。”
  乔曼看了眼镜头,没再阻止。
  晚上,周叙川发来七喜在新院子里的视频。
  它没跑,也没玩,只趴在门口盯着铁门。
  配文只有一句:
  【适应几天就好了。】
  小满把视频删了。
  然后洗干净七喜的狗碗,收进柜子。
  第一次没有问我,七喜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