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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理，麻烦核对一下，这是我刚才那份炒饭的付款凭证。”
经理看完点点头。
“没问题小姐，您可以随时离开。”
我嗯了一声，正要走。
陈航却一把掀翻面前的椅子冲过来。
“许佳宁，你不能走！你是班长，你也有责任！”
“你一直没交钱是不是知道有问题，你为什么不拦着大家！”
“我没拦？”
我嗤笑一声划开手机屏幕，点开了一段视频。
最开始是我反对转账的记录。
最后赵老师的声音更是从手机里传出来，清清楚楚。
“你们把钱打给个人账户，出了事谁负责？”
紧接着是陈航的声音，嚣张又刺耳。
“您一个月工资多少？五千？六千？小雅上学期模拟盘收益率百分之三十七，您干一年挣的钱，她一个暑假就赚回来了。”
然后是张子豪的嘻嘻哈哈。
“老师您那双鞋，拼多多上二十九块九包邮吧？”
哄堂大笑的声音在包厢里回荡。
可此刻笑的人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桌子里。
我按下暂停，扫了一眼满屋子的人。
“是你们说赵老师不配教你们理财。是你们自己排着队转的钱。是你们自己编瞎话骗爸妈的养老金。是你们自己借网贷买礼服来吃这顿饭。”
“现在吃了霸王餐暴雷了，想让一个吃蛋炒饭的人给你们买单？”
方小雅跪在地上，嘴唇抖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因为都是学生。
酒店方面通知了学校和辅导员。
赵老师赶紧通知各位家长，从各个方向赶了过来。
周瑶瑶的妈妈第一个冲进包厢。
她看见女儿穿着借网贷买的晚礼服，蹲在满地的龙虾壳旁边哭得妆都花了。
“妈，钱......钱没了......全没了......”
周瑶瑶的妈妈整个人晃了一下，扶住了门框。
“什么叫全没了？你说的大创项目呢？你给我看的那个文件呢？”
“是假的......那个文件是陈航做的......”
一巴掌抽过去，清脆得走廊尽头都听得见。
接着是第二个家长，第三个。
林小北的父亲昨天从老家连夜赶来。
本想看看儿子在学校怎么样，可进门看见儿子穿着一千八的衬衫，桌上摆着吃剩的鱼子酱空罐。
老实巴交的农民站在包厢中央，嘴唇哆嗦了半天，突然发出一声哀嚎。
“你把家里的牛卖了！你说要交实习保证金！你拿去吃鱼子酱了？”
他抡起巴掌，一下一下地扇在儿子脸上，扇一下喊一句。
“我供你读大学——你就是这么读的——”
林小北跪在地上一声不吭，血从嘴角滴到那件崭新的白衬衫上。
包厢彻底变成了修罗场。
四十九个家庭的怒火、绝望、心碎，全部挤在这间充满海鲜腥味的房间里。
有人被打得满地滚，有人抱着父母的腿哭嚎，有人面如死灰地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方小雅缩在长桌下面，双手抱着头，浑身抖得不停。
我站在门外。
手里的蛋炒饭已经凉了，我拆开塑料盖，就着夜风扒了一口。
味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