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鹮弓着腰,走出观众席,在过道看见了正等她的小袁。
  “秦鹮姐!这边!”小袁挥手。
  她笑了笑,跟着往出口走,左拐右拐,最终去到体育场的侧门停车场。
  应该是仅供工作人员和车辆出入,周围停了不少保姆车,倒是没什么人。
  秦鹮快步走到熟悉的车子前,小袁给她拉车门,正要上车,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秦鹮!”
  她吓了一跳。
  季羽蒙就站在刚刚走过的出口处,被保安拦下,要求她出示工作证件。
  隔着大半个停车场,两人目光相接。
  今天秦鹮没有忘记戴隐形,也因此清楚看见季羽蒙微蹙的眉头,还有眼底幽幽的神色。
  几次欲言又止了。
  她有话要说。
  秦鹮就是再傻也明白了。
  她下意识朝季羽蒙的方向挪了一步。
  却在同一刻,季羽蒙朝她笑了笑,摆摆手。
  然后转身离开。
  行云流水,没给秦鹮任何反应的机会。
  如果不是她神色太过怪异,如果不是她眼底泛起的波澜被精确捕捉到,秦鹮就会以为,这只是一次简单的打招呼。
  可分明,不是这样的。
  一定不是。
  小袁适时出声提醒:“秦鹮姐,先上车吧。”
  车门还开着。
  她陡然回神,朝小袁歉意笑笑,钻进了车子。
  。
  段若轩就在车里,最靠里面的位置,身上披了一件宽厚的羽绒服,头靠在车窗,微微闭着眼睛,像在小憩。
  车里没有开灯,秦鹮察觉到他隐匿在暗处的疲惫和倦色,意气风发和野性似乎都在舞台上用尽了。
  只剩柔软和乖顺。
  这种反差让秦鹮心尖发痒。
  她躬身小心翼翼靠近,尽量不发出多余声响,然后在另一侧坐下。
  与他隔了一小段距离。
  车窗外,停车场很安静,偶有忙碌的工作人员匆匆而过,高高耸立的一盏射灯,惨白静谧,隔着车子,体育场里音响声隐约可闻。
  这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了。
  秦鹮刷着朋友圈,一派新年的热闹,有急性子的人,等不及零点便已经开始互道新年快乐了。
  她想起季羽蒙落寞的身影,直觉驱使,很想问问她,到底有什么话要说,可翻了好友列表,才陡然想起,自己根本没加季羽蒙的好友。
  胡度拉过一个群,找季羽蒙的微信并不难,可是加了又要怎么开场?她有点犯难。
  望着窗外发呆,一愣神,就没了时间的概念,连身边人醒来,往她身边挪了挪,她都没察觉。
  直到段若轩把脑袋靠在她肩窝,哑着嗓子,睡意惺忪:
  “怎么不叫我......”
  脖颈处的皮肤被热气扑得发痒,秦鹮下意识往边上躲了躲:“醒了?”
  “嗯。”
  “看你太累了,没忍心。”
  “有点,我不适合这种舞台。”
  秦鹮稍微偏头,就能看到他浓密的睫毛,微阖着簌簌颤动,眼尾处有浅淡的眼线还没卸,整个人疲倦却不失精致。
  破碎的美感,她再次想起这个词。
  “我觉得你过谦了段老师,刚刚在台上可骚得很。”
  “是么?”段若轩换了个角度,双臂由后往前把她揽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耳廓:“你喜欢。”
  “就还行吧。”秦鹮弯了弯嘴角。
  “还行?可我明明看见,某人给我拍照眼睛都不眨,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把我吃干抹净了。”
  秦鹮听到他语气里的笑意,突然想起刚刚演出时那若有似无的一瞬对视,还以为是错觉。
  “你看见我了?那么多人,你能看见我?”
  “......废话,离那么近,况且就算扔人堆里,我也能把你扒拉出来。”
  秦鹮嗤嗤笑着,偏头看他眉眼温和,静滞的空气里都是温柔缱绻。
  情话动听,夜色动人。
  没多想,扭过头,朝着他鼻尖轻轻咬了一下。
  段若轩皱眉一瞬,睁开眼睛:“干嘛?”
  “不是充电吗?”秦鹮呼吸轻轻地,扫在他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