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斯聿是主动放手的。
  他来找我那天下着小雨。
  沈既白很识趣地退到不远处,留我们两个人说话。
  贺斯聿站在廊下,看着我,很久才开口:"媛晞,我看到他发的那条动态了。你笑得很开心,是你和我在一起那几年,从来没有过的样子。"
  我没有说话。
  "我想了很久。" 他垂下眼,"以前我总觉得,是你不懂事,是你要的太多。可现在我明白了,是我给得太少,又总要你迁就。沈既白能把你捧在手心,把你当成唯一的、最重要的人 ——" 他顿了顿,"我做不到。或者说,我做晚了。"
  他抬起头,难得认真地看进我的眼睛:"他很好。我认输。"
  我看着他,心里竟没有太多波澜,只剩下一点尘埃落定的释然:
  "贺斯聿,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最后,愿意放手,也愿意承认。" 我说,"这样,我们都能往前走。"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进雨里。
  我看着他背影,想起四年前他无数次转身离开的画面。
  那时我站在原地,觉得天塌了。而这一次,我站在原地,心里很平静。
  三个月后,沈既白正式向我家提亲。
  祝云朗把那张泛黄的婚书翻出来,塞到我手里:"成了,这回真成亲家了。"
  婚礼办在海边,沈既白亲自布置的,满场向日葵,金灿灿地开到天边。
  我穿着婚纱站在花门下,看着满场宾客。
  就在我准备宣誓时,婚礼策划忽然递来一只木盒:
  "祝小姐,有个人托我转交的,说务必在婚礼当天送到你手上。"
  木盒里放那支木签。
  旁边压着一张窄窄的字条,笔迹是贺斯聿的:
  "愿你往后,都是被人真心珍重的日子,祝你们来日方长。"
  我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没有伤感,只是觉得,那段浓墨重彩的过去,终于在这一刻被好好地画上句号。
  我看完后,交还给策划:
  "替我谢他,也告诉他,后会无期。"
  然后我抬起头,望向花路尽头。
  沈既白就站在那里,白西装,手里捧着另一束向日葵,人群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隔着满场的宾客望着我,忽然笑着朝我伸出手,声音不大,却稳稳地落进我心里:
  "媛晞。"
  "来,过来,我等你。"
  我提着婚纱,一步一步,朝他奔过去。
  这一次,不再是我孤身奔赴别人的舞台,是有人专门在终点等我。
  海风掀起裙摆,阳光铺了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