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夏双手拎着从超市采购来的大包小包,手臂被勒得微微发红。
她脚步匆匆,走进公寓楼,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她费力地走进去,靠在角落里大口喘气。
超市打折,她一时兴起买了双粉色情侣拖鞋,鞋面上那两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此时在购物袋里若隐若现。
她心里想着,独居的女生,门口放些男生的东西,好歹能给自己添几分安全感。
虽说这公寓安保措施堪称一流,二十四小时的监控、训练有素的保安巡逻,但小心驶得万年船,总归是有备无患。
因为实在不擅长厨艺,她购物车里满满当当都是速食食品,从自热火锅到微波炒饭,应有尽有。
反正公寓里有崭新的双开门冰箱,足够储存这些“应急口粮”。
她盘算着等会儿要好好来个大扫除,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清脆的开门声。
她身形一僵,手中的购物袋险些滑落,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玄关处出现了一个穿着保洁制服的中年妇女。
大妈身材微胖,脸上带着岁月留下的痕迹。
她熟练地从兜里掏出鞋套,动作麻利地套在脚上。
抬头看到简夏,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微笑着点了点头,便径直走进房间,开始一丝不苟地打扫起来。
简夏松了一口气,暗自嘲笑自己刚才的过度紧张。
心想,这应该就是伊凡提过的会定期来打扫的保洁吧。
于是,她拎起购物袋,走向自己的套间。
她将床上的旧三件套迅速换下,新换上的粉色碎花床单和被套。
而对面那个套间,门紧紧锁着。简夏猜测,那应该是伊凡老板的房间吧。
伊凡曾提过,他老板偶尔会来这边住。
当天晚上,简夏在忙碌中度过,等一切收拾妥当,她已累得腰酸背痛。
瘫倒在床上的那一刻,白天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瞬间烟消云散,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很快便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夜色如墨,浓稠地铺洒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公寓楼外,一辆宾利慕尚静静停在路边,车身线条流畅,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车内,副驾驶上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宽阔的肩膀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座位。
他双腿交叠,上身微微后仰,侧脸如雕刻般冷峻,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嘴上咬着一支烟,那烟随着他的呼吸,忽明忽暗地闪烁着火星。
突然,他薄唇轻启,嘴角勾起一抹邪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寒意。
他朝着驾驶座上的伊凡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你先回港城,母亲问起来,就说,东山市冯家也想参股澳门那边的赌城,我先在东山市考察。”
伊凡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听到这话,微微点了点头,恭敬地回应:“好,先生。”
顿了顿,他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丝担忧,小心翼翼地说道:“就是简小姐最近情绪不稳定,如果可以的话,您要注意分寸。”
伊凡太了解自己的老板霍闻野了。霍闻野外表冷漠如冰山,无论何时,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人不寒而栗。
与人相处时,语气冷淡,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严。
对待对手,他更是心狠手辣,毫不留情,手段凌厉残忍得让人胆寒。
然而,只有在面对简夏时,霍闻野这座万年冰山才会偶尔露出一丝裂缝,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可现在简夏情绪不稳定,伊凡实在害怕自家这位脾气捉摸不定的霍先生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霍闻野手中的那支烟,此时已经燃尽,只剩长长的一截烟灰。
他一只手搭在车窗上,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另一只手将烟灰轻轻弹进车内精致的烟灰缸里。
他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冷冷开口:“伊凡,你,过于在意简夏不是一件好事。”
伊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心里想着,这个男人该不会是又吃醋了吧。
哪怕是自己这个从小跟随他的人,只要涉及简夏,霍闻野也会变得格外敏感。
京市,助理柳斯年送姜羽清回到雅颂新居。
楚时宴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赶快回到他的家,因为那个姑娘在等他回家。
终于,轿车缓缓驶入自家的私人车道,车库门缓缓升起,灯光亮起。
楚时宴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脚步匆匆迈向家门。
当他踏入那熟悉而又空旷的客厅,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却不见简夏的身影,心中猛地一沉,简夏已经去了东山市。
恰在此时,手机屏幕亮起,是东山市银行行长发来的消息,再次提醒了他这个事实。
他们与简家合作的豪华酒店项目,正处在关键的融资阶段,暂时抽不开时间去东山,只能派几个保镖先去东山市。
清晨,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纷纷扬扬落在京郊高尔夫俱乐部。
楚时宴挥杆击飞草皮,白色小球在空中划出凌厉弧线。
“简家要再加5%股权?”他摘下墨镜,露出眼底血丝。
“不如我把法务部叫来现场改合同?”
简雯一身香奈儿运动套装,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的身形。
一头长发利落盘起,开口:"楚总,酒店项目的前期筹备中,我们在酒庄资源整合以及酒店特色定位方面投入了大量精力。"
话落,她突然将球杆重重杵进草地。
“这是简氏的条件,两年后离婚协议,现在签了,股权我们让三个点。”简雯甩出文件夹。
楚时宴用球杆挑起文件,突然轻笑出声:“简总监好手段,拿我太太当谈判筹码?”他慢条斯理撕碎纸张。
冷声道:“简雯,楚家可以吃下整个酒店项目,包括你们抵押的酒庄。
况且,当下市场环境复杂,后续资金投入风险不小。
楚家在资金实力和项目运作经验上的优势,也清楚。”
简雯微微皱眉,心里对楚时宴这种看似漫不经心却又暗藏强势的态度有些不悦。
但她知道此刻项目关键,强压下情绪,继续据理力争:“楚总,我们简家在酒店经营方面的口碑与资源,对这个项目的价值不言而喻。
如果不能在股权上体现相应的尊重,恐怕后续合作会有些阻碍。”
两人你来我往,高尔夫球场上,除了偶尔传来的击球声,便是两人针锋相对的谈判声。
一番唇枪舌剑后,工作上的事情依旧没有达成完全一致,气氛有些僵持。
这时,简雯想到自己的妹妹,心中一股怒火涌起,决定不再压抑。
“我以为我是可以做到公事私事分开的,但是楚时宴我那时候看到病例单,才知道她轻微抑郁。
明明之前她是没心没肺的傻丫头,我不知道结婚后到底发生什么,算我求你,两年后,你们离婚吧!”
暂时也不要派人去找她,她是一个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也应该学会成长。”
楚时宴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握着球杆的手微微收紧,手臂上的青筋也微微凸起。他说道:“简小姐,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我今天有些不理智了,公事私事分不清,不适合谈项目。
但是我说的话,你好好考虑一下。”简雯甩下这句话,转身拿起球包,头也不回地离开。
楚时宴站在原地,望着简雯离去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