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躲开!”
  我脑子根本来不及思考,甚至来不及喊出完整的话,身体已经本能地一脚踹开阿峰。
  这是在土里刨食儿练出来的保命本能。
  虽然不知道被这鬼影子抓住会有什么后果,但直觉告诉我,绝对不能让这玩意儿碰着!
  沾上就是个死。
  “哎哟!”
  阿峰没防备,,被我这一记飞踢顶得像个破麻袋,整个人横飞出去。
  几乎就在同时。
  墙壁上那个惨白的人影鬼手,呼地一下抓了下来。
  但,抓空了。
  阿峰摔出去后,影子自然也跟着移了位。
  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探照灯一扫,心直接凉了半截。
  活了。
  全他妈活了。
  光线所及之处,原本印在墙里的死板白影,密密麻麻地开始在墙壁上流动起来。
  有的在墙上快速爬行,有的像壁虎一样倒挂。
  还有的竟然几个影子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更加巨大的扭曲体。
  无数条手臂在灯光下,伸得又细又长。
  “别傻愣着!护住影子!”
  我大吼一声,一把薅起还在发懵的阿峰,顺手把九川往身后猛推。
  但已经晚了。
  似乎是被我们这一动作惊醒,又或者是某种连锁反应。
  墙壁上泛起一阵诡异的涟漪,成千上万个惨白的人影,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它们够不着我们的肉身。
  那一双双鬼爪子,全冲着我们投在墙上、地上的影子去!
  “赵爷,这也是老相机的原理?”阿峰带着哭腔,头顶的探照灯乱晃,光柱在墙上扫来扫去。
  “我他妈怎么知道!”我骂了一句,“快撤,都撤出去!”
  我一边吼,一边挥舞着潜水刀,试图去砍那些伸到近处的影手。
  当!
  刀锋划过石壁,除了溅起一串火星子,屁用没有。
  根本砍不着。
  这玩意儿不是实物,是某种能量场,或者是某种我们理解不了的煞!
  有好几次,那白森森的爪子离我的头影就差那么几厘米。
  我甚至能感觉到后脑勺传来一阵钻心的阴冷,像是有人拿着冰坨子贴着头皮划过。
  “九川!左边!”
  眼看一道白影顺着墙根,扑向九川在地上的影子。
  我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他背后的呼吸管,猛地往后一拽。
  九川也是个练家子,顺势一个侧滚翻。
  那道白影扑了个空,竟然直接从墙上流到了地面上。
  像是一张压扁了的人皮,贴着地面那厚厚的骨灰,对我们紧追不舍。
  “妈的,这玩意儿还能下地?!”
  阿峰一看这架势,彻底慌了神。
  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容易干蠢事。
  他手里的潜水刀,下意识地就要往地上那团白影上拍去,跟拍蟑螂似的。
  “别拍!那是虚的!”我想拦,但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潜水刀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黑色的骨灰。
  那白影根本不受力,反倒像是找到了梯子。
  它顺着刀身投下的阴影,毫无阻碍地顺杆而上,像蛇一样缠了上来!
  “啊!!”
  阿峰吓得怪叫一声,猛地丢掉潜水刀,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退!都退出去!”
  我一把架起阿峰,看着满屋子乱窜的鬼影,头皮发麻。
  这地方,不是一般的邪门。
  那些白影显然不想放过我们这几个到嘴的肥肉。
  原本印在墙里的成千上万个影子,此刻就像是煮开了锅的粥,疯狂地翻涌起来。
  墙上、地上的白影已经连成了一片,像张惨白的大网,铺天盖地地朝我们罩过来。
  前面的生门,离我们顶多也就几步路。
  可偏偏就在这要命的节骨眼上,出事了。
  跑在最边上的阿峰,或许是太过慌乱,又或许是地上的骨灰积得太厚,脚下突然被绊了一下。
  “卧槽!”
  他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那堆黑色的骨沙里。
  这悬天炉里的骨灰,是成千上万具尸体烧出来的,又松又软,跟流沙似的。
  阿峰这一跤摔得不轻,半个身子都陷了进去。
  换作是平时,爬起来也就是了。
  可最要命的是,他头盔上的探照灯也被磕掉了,骨碌碌滚到了前面。
  灯光斜斜地打在他身上,在墙壁上,投射出了一个巨大、清晰、拉长的影子。
  “坏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停下脚步。
  墙壁上那些蜂拥而至的白影,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一个只有半个脑袋的巨大白影,猛地扑了上来,覆盖住了阿峰投射在墙上的黑影。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密密麻麻的白影疯了一样叠上去,似乎都想要分一杯羹。
  没有声音。
  也没有血肉横飞。
  但原本还在挣扎着要爬起来的阿峰,突然就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彻底僵住了。
  他保持着半跪起身的姿势,眼珠子不受控制地向上翻,露出大片惨白的眼白。
  “阿峰!”
  我大喊一声,赶紧冲回去薅住阿峰的衣领,拼了命地往外拽。
  九川也赶紧跑回来,死死抱住他的腰。
  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合力,就算是头几百斤的倔驴也能给硬生生拖走。
  可此刻的阿峰,沉得像是一尊焊死在铁板上的雕像。
  我和九川憋得脸红脖子粗,青筋都爆出来了,阿峰的身体却纹丝不动!
  反倒是他的影子,已经被那些鬼东西生生拖进去了一半!
  阿峰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打摆子。
  隔着面罩,我看到两行黑血顺着他的鼻孔和耳朵眼儿就流了下来。
  “甲哥,不行!拉不起草!”九川急得大喊,“他魂被抽走了!”
  我看着阿峰那即将彻底消失在墙里的影子,心里也是急得像火烧。
  民间老话讲,影子是人的魂魄外显。
  被鬼踩了影子都要倒霉三天,更别说被这不知道积攒了两千年怨气的鬼东西给掐住了!
  这就是在跟阎王爷拔河!
  我们在这一头拔他的肉身,墙里的鬼东西在那一头拔他的影子。
  人力有时穷,怎么可能拔得过这些积攒了两千年的怨气?
  危机时刻,我甚至松开手,去抓墙上阿峰的影子,试图把它给拽回来。
  但那只是光和影,哪有实体?
  “操!”
  我骂了一句,眼看着自己的影子也差点被旁边凑过来的白影给缠上。
  怎么救?
  难道没有破局的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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