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许耀祖的脸瞬间涨红：“冯姨，你不是说让我管店吗？你当时让我放心，说以后直接从猪场拉肉，挣的都是咱们自己的！”
冯彩霞赶紧赔笑：“婷婷先把店开起来，等你那边的事处理好了，再跟着她学学进货，这不也是一样？你们姐弟俩分那么清楚干啥？”
“那你先把钱给我！”许耀祖把手机上的转账记录亮出来，“二十九万，一分不少。我现在连赵老板的电话都不敢接，你总不能让我替婷婷把店开了，自己去还债吧？”
冯彩霞的笑挂不住了，语气也冷下来：“耀祖，你这话就难听了。钱是你自愿转给我的，又不是我从你兜里抢的。你自己答应人家供猪，关我什么事？”
“不是你说能做这单生意吗？还说我妈早晚把猪场交给我！”
“我说你就听？你都多大的人了，买卖做不成，还想怪我一个后妈？”
站在门口的两个客人听见动静，连菜都没买，往旁边退了退。
冯婷婷啪地合上账本，冲许耀祖嚷道：“我妈拿你当亲儿子才肯带你做生意，结果你赔了钱就跑来砸场子。我们欠你的啊？”
许耀祖愣愣地看着她：“冯姨说我比你还亲。”
冯婷婷笑了：“你还真信了？我妈有自己的闺女，凭啥把几十万的店留给你？你妈那么大个猪场你都管不住，还想管我家这间店？”
冯彩霞拉了她一把：“婷婷，少说两句。”
“妈，我早就跟你说了，他迟早来闹！”冯婷婷没收住嘴，“你要不是惦记他妈那猪场，至于这些年给他买表、给他送钱吗？”
店里突然安静下来。冯彩霞抬手就拍了女儿一下：“你胡说什么！”
许耀祖盯着她，半天才挤出一句：“冯姨，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别听她瞎说。”冯彩霞眼神躲闪，“人多嘴杂的，咱们换个地方谈。”
“我今天就要个准话。”许耀祖堵住货架过道，“你到底还不还钱？”
冯彩霞也恼了：“许耀祖，你还有完没完？我给你买金表、买衣服，过年塞红包，哪样少了你的？你亲妈的钱那么多，都不肯替你填四十八万的窟窿，你倒跑来逼我！”
“我把你当亲妈！”
“可你不是我生的！”她一着急，声音比谁都响，“我自己的闺女不疼，难道还把钱全给你这个只会伸手要的？”
许耀祖站在那里，眼睛一点点红了。
我从门口走进去，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冯彩霞见到我，像是被针扎了：“陈春秀？你怎么也来了？”
“我跟着来看看你给耀祖找的发财路子。”我扫了眼满墙价签，又看看冷柜，“店倒开得挺像样。既然钱是他转的，咱们就把账说清楚。”
冯彩霞赶紧说：“春秀姐，我也是好心帮孩子。他自己愿意投钱，现在生意刚开张，哪有立刻抽本钱的道理？”
我问冯婷婷：“你刚才说营业执照是你的，店也是你的？”
“是啊，怎么了？”
“那你认不认这二十九万是许耀祖拿来的？”
她迟疑一下，看向冯彩霞：“钱的事你找我妈，我不清楚。”
“行，账谁经手的就找谁。”我打开手机，“不过这钱不是耀祖挣来的，是赵国富他们订猪的款。人家现在找不到猪，已经在准备走正式程序。你们说它是投资也好、借款也好，总得把转账、收据和店里的钱款去向说清楚。”
冯婷婷脸色一变：“妈，你不是说那是耀祖拿自己的钱来帮咱们开店吗？怎么还有债主？”
冯彩霞连忙拉她：“别听春秀吓唬人。钱进的是我账户，又没进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