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郭老汉走了过来,与虬髯客进到铺子里坐下。
虬髯客给他倒了一杯茶,郭老汉便说道:“唐王殿下还没进河东郡城的时候,赵嘏就是郡城里的一霸,手下有上千的兄弟。
郡城中所有的商家,朝廷收十分税,其中六分是被赵嘏给收走了。
因为没有赵嘏帮忙,衙门里根本就收不上税去。
而且赵嘏在郡城里欺行霸市,巧取豪夺,只要他看上的生意,就没人敢做了。
据说他手中至少有百余条人命,不知道多少的过往的客商都死在他手中。
城中的百姓没有一人不恨其死的,奈何他手眼通天,在朝中还有贵人关照,手下又有恶人匪类相助,河东郡内根本就没人敢动他。
唐王进城之后,赵嘏便上门拜见,结果被拒之门外。
赵嘏觉得在郡城里再厮混下去或许有性命之忧,于是就带着千余号人上了东山岭,占山为王,自称顺天王。
不过他虽然不在郡城了,但他依然掌控着郡城中的所有商户与行会。
但凡有不听他话的人,过不了几日必然死于非命,不是被人当街砍杀就是阖家被砍死在家中。
因此即使他不在郡城里了,依然没人敢得罪他。
三郎你虽然武勇强横,但是你总要离开郡城的吧?
如此一来,他们必然会在城外等着你,在城外把你给害了。
还有,你离开了郡城,但是你姐姐和姐夫却离不开郡城啊,你走了,他们却要倒霉了。
老汉之所以提醒你,就是想你赶紧想办法,或是托人去与赵嘏说项,多使些银子,这事儿或许就过去了。
要不你只能请动城里的大军去围剿东山岭,不然你家的大难就临头了。”
虬髯客与张无谋都听得十分震惊,他们都没想到河东郡城居然还有这样的恶人,不但欺压良善,还杀人越货,而且整个河东郡似乎就没人敢惹似的。
虬髯客冷哼一声道:“一个恶霸豪强而已,算个屁。
某家明早就上东山岭,把东山岭给拔了,为河东郡除去这一害。”
郭老汉大惊,摇着双手说道:“切不可如此啊,使不得啊,三郎,那赵嘏手下强人无数,据说武艺高强之人就有七十二人。
而且他还有三十六个干儿子,也个个武艺超群,都是以一当百的汉子。
你就算是武艺再好,一个人等敌得过他们百人吗?
三郎,老汉劝你还是托人上山说项吧,你一大家子人呢,切不可与他们死挣。”
虬髯客点了点头,说道:“老汉说得有道理,只是不知道某家要托谁去说项才行啊。”
郭老汉看了看外面,压低声音说道:“城里的茶马行会会首陈东据说与赵嘏关系匪浅,两个人好像还有些亲戚关系。
三郎可以求到陈东那里,请他出面帮忙说项,估计应该能够说动赵嘏。
不过三郎去找陈东的时候,千万别说是老汉指点你去的,老汉可是怕沾染上他们。”
虬髯客起身谢过了郭老汉,然后从怀里取出一块碎银子塞到郭老汉手里,连声道谢。
郭老汉先是极力推辞,后来见推辞不过,这才把银子塞到袖子里,又给虬髯客指点了陈东的住处,才在离开了铺子。
等虬髯客送了那个郭老汉回来坐下,张无谋便笑道:“张兄,看样子你还是打算去东山岭走一遭了?”
虬髯客朝着张无谋一竖大拇指,赞道:“哈哈,小兄弟看得明白。
哼哼,不过就是一些泼皮无赖而已,也值得某家找人去说项?
都是一帮该死的东西,明日某家就杀到东山岭去,将他们一窝子都杀干净,为河东郡除去这一害。”
张无谋对虬髯客的豪气也是十分敬佩,不过那郭老汉也说了,东山岭上可是有千余号人呢,他虬髯客一个人杀得过来吗?
除非虬髯客有跟自己一样的手段。
他也用真气探查过虬髯客了,虽然虬髯客也身有内气,却不如何了得。
“张兄,小弟明日与你一起上东山岭。”张无谋喝了一口茶,将茶杯放下之后便对虬髯客说道。
虬髯客哈哈大笑,而后笑道:“小兄弟,哥哥多谢你的好意了。
不是哥哥小看了你,实在是你这豆芽似的身子根本扛不住他们一顿拳脚啊。
哥哥上山也未必就一定大开杀戒,要是那赵嘏肯归于我的麾下,某家放他一马也不是不可以。
哥哥谢谢你了,带着你上山哥哥我还要照顾你。
若只是某家一个人的话,打不过我还可以跑,不是吗?”
张无谋见虬髯客小瞧自己,他也不恼,反而笑道:“张兄说得有道理,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跟着你上山也是个累赘。
那兄弟我就在城中等着,等张兄你凯旋之后,在酒楼摆酒为你庆贺,如何?”
虬髯客朝着张无谋抱了抱拳,笑道:“如此最好,哈哈哈,人生最快意之事莫过于杀最凶的人,喝最烈的酒,睡最美的女人。
这三件事乃是人生最快意之事,而哥哥我最喜欢的却是杀最凶的人。
一刀过去,凶人倒地,鲜血四射,哈哈哈,想想都痛快。”
两个人聊到兴头处,虬髯客便出去买了酒肉回来,然后二人便一边喝酒一边畅聊起来。
虬髯客走遍了大半个大隋地界,对各地的风土人情最为了解,因此聊起来也是滔滔不绝。
而张无谋却是对天下大势知道的最为清楚,聊起天下各地的势力也是头头是道。听得虬髯客直呼张无谋乃是天下第一等的谋士。
他劝张无谋当为朝廷效力,或者去投唐王李渊,也好建功立业。
还说他义弟李靖夫妇如今就在晋阳城,正准备投到唐王李渊麾下,他劝张无谋去找李靖,由李靖再推荐张无谋给唐王。
张无谋谢过了虬髯客,也没有推辞他的建议,只是含糊了过去。
两个人喝酒一直喝了将近一个时辰,张无谋这才离去,瑶儿已经跟他说过了,今晚李府设家宴,为他接风呢。
因此即使虬髯客再三挽留,他还是告辞离开了,回去了李府。
他刚刚回到李府,进了中院儿,正准备回客房去,就见一个小丫鬟从后院儿大门走出来。
张无谋认得那个小丫鬟,她正是跟着李月的那个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