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穿越七零:我是供销社采购员全文免费阅读 > 第42章 滞销的精梳棉与跨省的借力打力
  吉普车在省道上颠簸,像一只喝醉了的绿皮青蛙,每一次跳跃都伴随着底盘发出的一声惨叫。
  “姐,咱这算不算是‘狐假虎威’啊?”
  周严一边跟那个比磨盘还大的方向盘较劲,一边扯着嗓子喊。没办法,这年头的车隔音效果约等于零,风噪大得像是有两个泼妇在耳边吵架。他身上那件的确良衬衫——那是陈书华特批给他的“工作服”,此刻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显出底下若隐若现的排骨。
  陈书华坐在副驾驶上,戴着一副从雷建军那儿顺来的蛤蟆镜,手里摇着把大蒲扇,颇有点旧社会军阀姨太太下乡视察的派头。
  “什么叫狐假虎威?会不会说话?”陈书华透过墨镜,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这叫‘资源整合’,叫‘借力打力’。再说了,雷处长这车借给咱们,那是为了军民共建,咱们这是在执行‘特殊任务’。”
  “是是是,特殊任务。”周严嘿嘿一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紧跟在后面吃灰的那辆解放大卡,“不过姐,我是真服了你。昨天在纺织厂那个会上,你那一通忽悠……哦不,那一通演讲,硬是把张厂长那个老抠门给说得热泪盈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炸碉堡呢。”
  陈书华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昨天那场会议,确实精彩。
  当时,红星纺织厂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一帮厂领导对着那堆积压的高支纱愁眉苦脸,就像看着自家嫁不出去的老闺女。当陈书华抛出“跨省置换,以纱换布”的计划时,那帮老顽固的第一反应不是叫好,而是吓得把茶缸子都摔了。
  “跨省?那可是投机倒把的红线!”“省化纤厂能看得上咱们这乡下亲戚?”“万一赔了,这几百吨纱谁负责?”
  面对质疑,陈书华没有辩解,只是淡定地把一份《关于解决职工夏季着装困难与去库存的辩证关系》的报告拍在桌子上,然后开始了一场降维打击式的表演。
  她从“工农联盟”讲到“产业互补”,从“盘活资产”讲到“稳定军心”,最后祭出杀手锏——“如果咱们不干,隔壁市的纺织厂可就要去干了,到时候咱们不仅没了的确良,还得看着人家穿花裙子眼馋。”
  这一招“焦虑营销”直接击穿了张德发的心理防线。老厂长一拍桌子,当场签了介绍信,还把厂里那辆平时只有接待上级领导才舍得用的解放卡车给派了出来。
  “这不叫忽悠,这叫为领导排忧解难。”陈书华纠正道,“咱们这是去帮省化纤厂处理垃圾,顺便帮咱们厂处理垃圾。两个垃圾堆在一起,那就是金山银山。”
  “高!实在是高!”周严竖起大拇指,结果车轮正好压过一个大坑,吉普车猛地一跳,他的大拇指差点戳进鼻孔里。
  ……
  经过五个小时的颠簸,当夕阳把天边染成咸鸭蛋黄的时候,这支略显怪异的车队终于抵达了省城。
  相比于灰扑扑的宁州,省城确实多了几分“大城市”的气象。马路宽了,楼高了,街上的自行车流也更密了。最关键的是,陈书华敏锐地发现,省城街头穿的确良的人确实比宁州多,五颜六色的裙摆在风中飘扬,看得人眼花缭乱。
  “到了,前面就是。”周严指着前方一片宏伟的厂区说道。
  省化纤总厂,不愧是省厅的亲儿子。光是那个大门,就比红星纺织厂的气派三倍不止。两扇大铁门刷着崭新的银漆,门口还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卫科干事,鼻孔朝天,手里拿着警棍,一副“闲人免进,狗与宁州人不得入内”的架势。
  “停!”
  车还没到跟前,一个保卫干事就挥舞着警棍冲到了路中间,那表情就像是看见了阶级敌人。
  “干什么的?没看见这是省重点单位吗?哪来的破车乱闯!”
  周严一脚刹车,探出头去,刚想赔个笑脸递根烟,就被那干事给怼了回来:“少来这一套!看你们这车牌,宁州的?那小地方的车来这儿干嘛?要饭啊?赶紧倒回去!”
  周严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他在宁州运输界也是号人物,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哎我说你这同志怎么说话呢?我们是来谈业务的!”
  “谈业务?有预约吗?有省厅批条吗?”干事翻了个白眼,用鼻孔看着周严,“每天想来我们厂拉关系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几?赶紧滚,别挡着后面的领导进出!”
  就在周严准备下车跟这孙子练练摔跤的时候,副驾驶的门开了。
  陈书华慢条斯理地走了下来。
  她没说话,只是摘下墨镜,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那个干事,然后轻轻拍了拍吉普车的引擎盖。
  “同志,你眼神不太好吧?”
  干事一愣:“你说谁眼神不好?”
  “眼神好,怎么看不见这车牌的颜色?”陈书华指了指吉普车前面那块白底红字的军牌,“这车是303军工厂雷处长的专车。我们是受军工厂和红星纺织厂双重委托,来执行紧急军需协作任务的。你确定要拦?”
  “军……军工厂?”
  干事愣住了。他低头仔细一看,那车牌确实是军牌,而且还是那种级别不低的首长用车。再看看陈书华那副气定神闲、仿佛身后站着千军万马的架势,心里的底气瞬间泄了一半。
  在这个年代,地方企业再牛,见到军队的牌子也得矮三分。
  “那……那你们有介绍信吗?”干事的语气软了下来,但还在死撑。
  “周严,把文件给他看。”
  周严得意洋洋地从怀里掏出那封盖着303军工厂鲜红大印的《关于协助办理军民融合物资调配的函》,在干事眼前晃了晃。
  “看清楚了?这是雷处长亲笔签的字!耽误了军需物资调配,你担得起责任吗?”
  干事虽然看不懂什么叫“军民融合”,但那个大红章和“军需”两个字他是认识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赶紧立正,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
  “对不起首长!误会!都是误会!快!开门!放行!”
  大铁门轰然打开。
  吉普车发出一声轰鸣,像一只骄傲的公鸡,昂首挺胸地开了进去。后面那辆满载棉纱的解放卡车也狐假虎威地跟了进去,司机老王还特意按了两下喇叭,吓得那干事一哆嗦。
  “姐,真有你的!”周严一边开车一边狂笑,“你看那小子的脸,吓得跟白菜帮子似的!”
  “这就是‘虎皮’的作用。”陈书华重新戴上墨镜,遮住眼底的精光,“不过,进了门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硬骨头,在里面呢。”
  ……
  省化纤总厂的办公大楼是一座苏式风格的红砖建筑,看着就透着一股子威严和傲慢。
  陈书华让周严把车停在楼下最显眼的位置——最好是那种领导一推窗户就能看见的地方。然后,她整理了一下衣领,提着那个装样品的公文包,带着周严大步走进了办公楼。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们一记闷棍。
  供销科的办公室在三楼。陈书华敲开门,里面坐着个戴着厚瓶底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捧着茶杯看报纸。
  “你好,我们是宁州红星纺织厂的,来找刘科长谈业务。”陈书华客气地递上一根“大前门”。
  中年男人眼皮都没抬,更别说接烟了。他从报纸后面哼了一声:“刘科长开会去了。”
  “那请问大概什么时候结束?”
  “不知道。也许一小时,也许一下午。”男人翻了一页报纸,语气冷淡得像是在跟空气说话,“你们要是愿意等就去走廊长椅上坐着,别在这儿挡光。”
  这就是典型的“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
  周严气得拳头都硬了,刚想发作,却被陈书华拦住了。
  “行,那我们就在外面等。”
  陈书华拉着周严退出了办公室,坐在了走廊那条硬邦邦的木头长椅上。
  “姐,这帮孙子也太欺负人了!”周严压低声音骂道,“咱们就这么干坐着?”
  “急什么。”陈书华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下午三点,正是机关单位最容易犯困、也是最容易嘴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