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穿越七零:我是供销社采购员最新章节列表 > 第170章 全书完——岁月里的那颗水果糖
  “哎哟,我的这把老骨头诶……”
  一声带着几分慵懒、几分娇嗔的叹息,打破了午后花园的宁静。
  陈书华猛地睁开眼,心脏还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咚咚”直跳。刚才那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冰冷的雨水、烂泥里的黄瓜、还有那双像枯树皮一样的手。那种绝望的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冻得她灵魂都打了个哆嗦。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脸。
  触手温润,虽然有些岁月的纹路,但那是用顶级护肤品娇养出来的“富贵纹”,而不是风吹日晒刻出来的“东非大裂谷”。再摸摸身上,是一条柔软得像云朵一样的羊绒披肩,而不是那件露着棉絮的破棉袄。
  “呼——”
  陈书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家花园的紫藤花架下。
  此时是一九九八年之后的某个冬日午后,阳光好得不像话,金灿灿地洒下来,把人晒得暖烘烘、酥酥麻麻的,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刚出炉的奶油面包里。
  “醒了?”
  一个低沉、略带沙哑,却依然透着股子不正经劲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书华偏过头,只见周严正坐在一张藤椅上,手里拿着把精致的小银刀,正在跟一个金黄的橘子较劲。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华严铁军”总司令,如今两鬓虽然染了霜雪,但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痞帅依然坚挺。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唐装,鼻梁上架着副老花镜,看着不像个退休的企业家,倒像个随时准备从袖子里掏出把扳手去收保护费的洪门大佬。
  “做什么噩梦了?”周严把剥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白络都不带的橘子瓣递到陈书华嘴边,调侃道,“手舞足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梦里练‘降龙十八掌’呢。怎么,梦见徐志远那个老帮菜了?”
  “呸!大吉利是的!”陈书华张嘴咬住橘子,甜津津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冲散了梦里那股苦涩的泥水味,“我梦见我成个捡破烂的了,为了根烂黄瓜跟人抢得头破血流。”
  “捡破烂?”周严乐了,眼角的鱼尾纹都笑得挤成了一朵花,“那肯定是那个世界的眼瞎。就凭你陈书华这‘雁过拔毛、兽走留皮’的本事,就算去捡破烂,那也得是‘丐帮帮主’级别的,怎么可能混得那么惨。”
  “去你的!会不会说话!”陈书华笑骂着踹了他一脚,当然,力道轻得像是在调情。
  这时候,花园那头的草坪上传来一阵喧闹声。
  “太奶奶!太奶奶!看我的飞机!”
  一个胖乎乎的小团子举着一架模型飞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后面跟着一脸紧张的保姆和几个年轻的父母。
  那是周承(满满)的小儿子,也就是陈书华的重孙子。
  而已经人到中年、发际线略显危机的现任华严集团董事长周承,正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护驾,嘴里还喊着:“慢点!祖宗诶,别摔着!摔坏了你太奶奶又要拿拐杖敲我脑壳了!”
  看着这幅儿孙绕膝、鸡飞狗跳的画面,陈书华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那个平行世界的噩梦里,她是孤家寡人,是断了腿的父亲和咳血的母亲眼里的累赘。而在这里,她是这个庞大家族的定海神针,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这云泥之别,中间隔着的,不过是当年那个下午,她把那碗红糖荷包蛋狠狠咽下去的勇气。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周严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是不是觉得你老公我虽然老了,但依然帅得让你移不开眼?”
  “少臭美。”陈书华白了他一眼,然后像变戏法似的,从披肩的暗袋里摸出一颗花花绿绿的东西。
  那是一颗水果糖。
  那种七十年代最常见的、包着透明糯米纸、糖纸上印着简单水果图案的硬糖。在这个进口巧克力和马卡龙随便吃的年代,这玩意儿简直就是古董。
  “哎哎哎!医生怎么说的?”周严一看这架势,立马急了,伸手就要抢,“血糖!祖宗,注意血糖!你这周的糖分指标已经超标了!”
  “一边去!”陈书华手腕一翻,灵活地避开了周严的“魔爪”,动作熟练地剥开糖纸,连带着那层薄薄的糯米纸一起塞进了嘴里。
  “我是董事长还是你是董事长?在这个家里,我说了算!”陈书华含着糖,含糊不清地宣布了自己的主权。
  周严无奈地摇摇头,宠溺地叹了口气:“行行行,你说了算。你就是要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蘸糖吃,我也得给你搭梯子去。”
  廉价的水果糖在舌尖慢慢融化,那股略带香精味的甜,瞬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的记忆闸门。
  一九七五年,也是这样一个冬天。
  那时候的甜,是多么奢侈啊。
  陈书华眯起眼睛,视线穿过花园的栅栏,望向远处市中心那座依旧保留着苏式尖顶风格的建筑——那是曾经的宁州市第一供销社,如今已经被改建成了一座博物馆,名字就叫“票证岁月”。
  那个梦里的她,在寒风中冻成了冰雕。
  而现实里的她,却在那一年,用几条咸鱼,撬动了整个时代的齿轮。
  “老周啊,”陈书华突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合作吗?”
  “那哪能忘啊。”周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细心地给陈书华擦了擦嘴角,“那时候你个小丫头片子,胆子比天还大。那是冬天啊,你非要运海鲜。我当时就想,这姑娘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天才。后来事实证明,你是疯子里的天才。”
  “什么疯子天才的,”陈书华轻笑一声,“那时候就是穷怕了,饿怕了。我就想着,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吧?纺织厂缺肉,海边缺布,军工厂缺那口吃的,这不就是个连连看吗?我把线连上了,大家就都消了,都有得赚。”
  回忆像是一部老电影,在脑海里哗啦啦地放映。
  她想起了第一次把带鱼拉回供销社时,那轰动全城的场面。那是她第一次尝到“资源调配”的甜头,那种被几千人眼巴巴盼着、感激着的成就感,比吃了蜜还甜。
  她想起了那个“坦克扇”。
  用军工厂的废料焊出来的电风扇,开起来动静大得像坦克过境,风力强得能把假发套吹飞。可就是那样的“工业怪兽”,在那个炎热的夏天,成了无数单位领导求爷爷告奶奶都要搞一台的宝贝。
  她想起了那件用鸭毛洗出来的羽绒服。
  那时候谁能想到,屠宰场里没人要的鸭毛,洗干净了塞进布里,竟然比几斤重的棉袄还暖和?她穿着那件蓝色的“面包服”站在雪地里,热得冒汗,那一刻,她不仅打脸了百货大楼的势利眼,也给那个灰蓝色的时代,抹上了一笔亮色。
  “还有那个‘红星雨披’,”周严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乐不可支,“当时在广交会上,你让我在那儿淋人工暴雨。我当时心里那个骂啊,心说这娘们儿太狠了。结果呢?几万美金的单子砸下来,把省里那个姓李的厂长脸都打肿了。那时候我就知道,这辈子我是栽你手里了。”
  “你那是活该。”陈书华笑着怼回去,“谁让你当时想占我便宜来着?”
  “冤枉啊!我那是被你的才华折服!”
  两人相视一笑,岁月的默契在这一刻流淌。
  这一路走来,真是惊心动魄,又精彩纷呈。
  她斗倒了心胸狭隘的魏红兵,把那个只会打官腔的赵立本气得跳脚,把那些看不起宁州、看不起供销社的人,一个个都变成了她的背景板。
  更重要的是,她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
  想起了父母。
  在那个噩梦里,父亲断腿,母亲病死。
  而在这个世界里,陈建国同志靠着一手“变废为宝”的钳工手艺,成了红星厂的技术顾问,退休后还迷上了国标舞,两条腿利索得能去参加马拉松。
  母亲李秀兰更别提了。这位“凡尔赛太后”,在陈书华的“资源投喂”下,成了家属院乃至全宁州最让人羡慕的老太太。每次出门,那腰杆挺得比避雷针还直,直到九十岁高龄安详离世前,还在念叨着:“下辈子投胎,还得给我闺女当妈,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