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2年
华山……
晨曦初露,阵阵山风拂面而过,送来丝缕清凉。
翁鸣声——
我:“……”
头有点晕。
浑身软乎乎的。
……
我撑着身子,有些艰难的坐起来。
凌乱的黑发像瀑布一样垂落在脸颊上,凌厉的眼眸似乎泛上些许疲态。
“小羊们——起来啦,再走两天就出华山了。”
舌头用脚尖点了点小羊,催促她们起床。
小羊们揉了揉眼睛,慢慢爬了起来,一个个都眼神迷离的样子,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
这几天都在山中赶路,山路杂草丛生,乱枝交错,小羊的旧衣大多都划破几痕,蓬头垢脸的,像是流浪在外多年一般。
“对了,那天摘了些果子,以后早上每人分一个。”
“果子!有果子吃喽,哈哈——谢谢兴爷!”
最小的翠儿听到有果子吃,两眼放光。
“谢谢兴爷……”
其他小羊也纷纷附和。
舌头嘴角微微上扬,双手挽在后脑,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哎呀,只要你们乖乖听话,别说果子,等出了这华山,兴爷我给你们买包子吃,唉——哈哈。”
听到这话,我也好奇地偏过头,打量小羊们的反应。
小羊们听到这话明显都愣住了,但很快她们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光芒。就连平日面无表情的满穗,那深蓝色的眼眸中,都罕见地透露出渴望……
舌头:“ヾ≧≦)”
哎呀——
小羊就是好哄好骗。
等她们吃好喝好送到洛阳。
哎嘿嘿……
剩下的日子就是兴爷我吃好喝好了。
……
舌头正沉浸于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丝毫没注意嘴巴不知何时张开了。
而这时,一只正在飙车的虫子笔直飞向舌头。
嗯,这个轨迹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唔……唔唔……呃——”
“什么东西飞我喉咙里?”
……
接下来的两天,我一直心不在焉。
脑袋嗡嗡的乱作一团,魂魄都像是丢了三分。
我几乎不说话,就算是休息时舌头找我聊天,也只是淡淡的回应他。
默默地走着,默默地吃饭,默默地休息。
夜晚守班时,我也没有与满穗再研究影子戏。
也没有解释那天夜里我的反常与失态。
或许,也不需要解释什么。
……
第三天……
黎明破晓,虫鸣渺茫。
“哎,良,这两天你都怪怪的,像中邪一样,咋了这是?”
在第三天清晨时,舌头把我叫到一边询问。
“一开始以为你是有些累,但现在看来……嘶——良,你不会病了吧。”
我:“……”
听到这话,我心中一阵无语。
随后有些无奈的解释:“没病,就是又想起那年的事了。”
“天启大爆炸?”
“嗯……”
“啧啧啧——我看啊,定是因为你捡了尸体旁的那个木匣子,才撞了邪!还是快扔了吧!”
“不行。”
我冷冷回绝了舌头。
“哎,也罢!那个……良,今天估计就能走到潼关附近了。”
“尹三在附近的水沟村安排了人,到了以后我们吃顿好的,休息一天。”
我:“……”
我知道舌头的意思。
我现在的状况的确很糟糕。
继续这样下去。
对于一头狼而言,是无比致命的。
或许……
我确实需要好好休息。
……
我掏出葫芦,仰头灌了一口,让自己保持清醒一些。
舌头见我恢复了些许昔日的冷静,拍了拍我的肩膀:“嗐——别想那么多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别老想着那些破事。”
我轻点了下头,收拾好心情后,便同舌头一起去叫醒那群还在熟睡中的小羊。
……
一路无话,耳边是接连不断的脚步,眸中是重重复复草木……
不知是路上没有交谈的原因,还是其他什么因素,接下来的路途格外幽静。昔日此起彼伏的虫鸣鸟啼,现在许久才有寥寥几声。
“喂,舌头,你有没有觉得现在太安静了。”
我偏过头,向舌头搭话。
“嗯?有吗?”舌头看着我,丝毫没感到有啥不对劲。
“你不觉得虫鸣鸟叫几乎都没有了吗?”
“嗐——可能是因为快出山了,少点很正常。”
舌头摊了摊手,气语很平淡。
我:“……”
舌头说的似乎也有道理。
是我多虑了吗?
……
不安……
一股难以名状的不安潜滋暗长。
而越往前走,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
“停一下!”
我敏锐的察觉到前方的动静,停下脚步,抬手向身后的人示意。
“良,怎么了?”
舌头凑上前来,压低声音向我询问。
“有人!”
我指了指远处。
舌头顺着我的目光眯着眼瞅了好一会,才看到那朦胧的几道身影。
“是盗匪?”舌头向我低声问道。
“不像,看着像官兵。”
“嘶——官兵咋会走山路呢?”
“沃母鸡啊,但我们肯定要避开他们。”
我和舌头低声讨论着。
虽说现在是乱世,官兵大多忙着对付起义军和盗匪,但我们现在是帮人牙子干活,被撞见也是很难办……
“嘘——小羊们,现在蹲下,不许出声,等那队人马走过。”
舌头转身向小羊招呼。
小羊们闻言,赶忙蹲下身子,紧张地注视着前方。我和舌头则静静地观察着那队官兵的动向。
眼看他们越来越近,我的心跳不禁加快。
“啊——姐姐有蛇!”
突然,一声惊叫打破了寂静。
我猛的回头,发现翠儿站起了身,快速跺着脚,连忙后退。
她指着前面的草丛,脸吓得苍白。
“妈的!”
舌头低声咒骂一声,一个箭步来到翠儿身边,伸手想捂她的嘴。
但,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
那队官兵闻声迅速朝这边赶来,其中一人手持长刀,大声呼喊道:“何人在此?”
“坏了,良,你快给小羊解绑,我先去稳住他们。”
我点点头,抽出短刀。
“诶,官老爷,稍安勿躁!刚才是我们女娃在喊。”
舌头赶忙探出身子前去交涉,同时尽量遮住他们的视线。
“你们是什么人”
“诶,良民!我们从华州来,走商去洛阳。”
“行,我过来看看……喂,那边那厮,别动。”
“可恶!”我在心中暗自骂道。
此时我刚割开琼华的绳结,正要准备给满穗也割开。
不行,要收手了。
我悄悄把短刀藏于衣袖中,缓缓转过身。
……
那群官兵一共有六人,穿着甲胄,带着兵盔,着装统一。
我快速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同时打量他们的情况,估计着如果战斗的胜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