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2年
正值深秋,山林间秋草大多枯黄,树木也光秃秃一片,看着毫无生气。
走了几天,终于是看到了陕州城的城门。我们一行人加快脚步,向城门走去。进城后,发现城内的景象与城外截然不同。
街道两旁的建筑整齐有序,人们忙碌地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妈的!走了那么久的路总算到了,哎哟,噍这道修的,宽!这么宽才算是大城市啊!对不对啊,良?”
“嗯,或许吧。”我瞥向匆匆的行人,淡淡应了句。
“嗐,良爷不愧是去过京城的人,连陕州城都瞧不上了。”
我:“……”
我压下斗笠,没回答他的话。随后他又开了句玩笑,我也没再理他。
舌头见我像个闷葫芦,也自讨没趣,开始向小羊们吹嘘我俩曾经的往事。当然,其中许多情节都被舌头偷偷改编。
抢商队说成阻止狗官走私,埋伏羊说成除暴安良。特别是说到其他盗匪时,舌头特别激动,用尽了能想到的贬义词形容他们,就差把十恶不赦刺人家脸上了。
而且,在舌头的讲述中我俩宛如战神般无敌,管他什么阿猫还是阿狗,都只有被追着砍的份。
或许他真的很有吹嘘的天赋,他收放自如的浮夸表情加上顿挫抑扬的腔调,配上那无厘头的爽文情节。别说小羊们被深深吸引了,连我自己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小羊们听的兴奋不已,不断追问后面的故事。舌头更加得意,唾沫星子横飞,手舞足蹈起来。
看着舌头这副模样,我不禁想笑,心情也愉悦了不少。
在城中逛一圈后,我提出找个地方落脚。然而舌头已经考虑好了,他说陕州有尹三牵头的客栈,我们去那里休息。
听完他的话,我有些吃惊,因为我没想到尹三竟然有这么多家客栈,看来确实需要多了解一些情报。
黄昏时分,我们来到尹三牵头的客栈。或许是尹三刻意为之,无论是华州,阌乡还是陕州的客栈,除了小二长的是不一样的,其它方面可以说完全一样。
我们一行人走进客栈,但似乎已经有客人等待许久了……
在客栈角落的一张桌上,一胖一瘦的两人从我们进来开始就一直目不转睛盯着我们一行人。
胖子面容粗犷,袒胸露乳;瘦子贼眉鼠眼,似笑非笑。
嗯。
看来他们就是舌头所说的帮手吧。
“哎,良,他们就是我说的兄弟。”说着,舌头指了指胖子,“那是大锤。”
胖子看见舌头指责自己,挠着头朝我不知所措笑了笑。
随后,舌头又指向旁边的瘦子,“旁边那个是老白。”
瘦子也朝我一笑,几分邪魅、几分虚假。
我打量了一番那两人,脑海中也浮现出两人的兽相。
瘦子看着诡诈,倒像是——老鼠。而那胖子虽然高大,但体态臃肿,似乎不太聪明,像是——猪。
“内啥,良,你先安顿一下小羊,我去跟他们聊聊。”
我淡淡嗯了声,压下斗笠带着小羊上到二楼的房间中。
“小羊们,走了几天也累了吧,你们先在这休息一下。”
几只小羊听闻,顿时像霜打的番茄般蔫了下去,躺在大床上一动不动。
我:“……”
看着小羊们东倒西歪的睡颜,我脑海中回想着与这帮娃子一路来的经历。
我不知道现在自己对她们的感觉是怎么样的,喜欢么?或许说不上。但绝不会讨厌她们就是了。
我想她们活着,卖去一处好人家当童养媳也好,或者卖去给富贵人家的小姐当丫鬟也罢,总之我想让她们好好活着,而不是惨死于某位大人丧心病狂的癖好。
想来也有些可笑,我现在囊中空空,自己都顾不及暇,却还在为一帮拐来的女娃子考虑。
真是悲哀。
楼下……
“石兴,良那边搞定了?”老白轻捋胡须,向舌头询问道。
“嗐,你兴爷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结果当然搞定啦。”
“只是……”舌头皱了皱眉,“那几个破装备竟他妈黑了老子这么多钱!”
“宝物到手后,我可得多分些钱,不然太亏了。”
“石兴!”大锤猛地站起身,朝舌头吼道:“不是你说买备的钱你包了吗?怎么还临时变卦!”
“呿!大锤,吼那么大声干嘛?”老白瞪了胖子,随后看向舌头,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邪魅。“石兴,我们都是道上人,讲的就是诚信,你这样恐怕……会坏了名声。”
舌头奸笑一声,两个各怀鬼胎的人紧紧盯着彼此。
……
山崖一角,一位女子身着一袭紫色莲衣,正翘首望向高挂的孤月。晚风习习,衣袂飘飘。
她肌肤胜雪,双目犹如星辰般璀璨,站在那里,宛若仙子下凡。微风吹过,她的发丝随风舞动,美得让人窒息。
良久,她像是想到什么,从怀中掏出两枚木佩。一枚木佩刻着一只远望的灰狼,而另一枚则刻着一个“柔”字,入木三分。
她一手捧着木佩,一手轻轻摩挲上面的纹路,低声呢喃,美眸中流转着温柔。
就在这时,山崖的另一头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只见一名男子踮在一棵高耸的松树上,手持长笛正吹奏着一曲。他的笛声如泣如诉,悠远婉转,让人陶醉其中。
曲罢,男子收回长笛,如飞燕般点在树梢上。他速度极快,在树梢间穿梭如履平地。
在树林尽头,他躬身猛地一跃,轻盈落到了山崖上。
男子身着黑色锦衣,高高束起的发丝随晚风飘逸游散。他鼻挺如峰,眉宇轩昂,冷峻的脸上透着淡淡的傲慢。
紫衣女子察觉身后的来人,收回木佩缓缓转身,美眸恢复拒人千里的冷艳。
“柔,你让我查的事都办好了,确实有几只爬虫当了叛徒。”男子双手挽着后颈,走到女子身旁。
“那多谢林大哥了。”柔看了一眼男子,语气不温不火。
“不必,你我之间还客气啥呀。”说着,男子悄悄放下一只手,似乎想挽住她的肩。不过柔轻巧的侧过身,并没让他得逞。
“哈哈……”男子收回手尴尬挠了挠头,想扯些话题,“柔,你们在莫家那边的进展还好吗?”
“不算好。”柔淡淡应了一句,似乎并不想继续聊下去。
“那你们可要小心,莫家的机关术确实厉害,也曾让我吃了几次亏呢。”
“嗯,我会注意的。柔还有事要做,就先行告退了。”说完,柔跃上树梢,几个跳跃便消失于月色中。
看着柔渐渐远去的身影,男子心中有些失落,但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随后他掏出长笛再次吹了起来,笛声回荡于清冷的山崖,凄婉,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