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2年
“锣鼓么……嘿嘿,锣鼓很好演奏的。”
“爹爹教过我,人物登场的时候要奏得稳重一些,打斗的时候要奏得迅疾一些,说词的时候要奏得舒缓一些。”
嗯。
听起来还挺好懂的。
“怎么样,良爷要试试吗?”满穗将锣鼓递过来,冲我眨眨眼。
“行,给你露一手。”
我一手接过锣鼓,一手做出要敲击的动作,就当我要敲下去时,忽的想到一件事,手也悬停在锣鼓前。
满穗见状,也是疑惑开口:“良爷,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不舒服,我在想这样等下会不会吵醒她们。”我转过头,看向营地的方位。
“好像是欸……”
“那现在先不学锣鼓,要不,你演一段《武松打虎》?”我对满穗提议道。
“好吧。”
她点点头,拿出竹签快速把武松与大虫穿好。为了她能快些演,我也帮忙支起白幕。
她站在白幕后,试着操纵一下武松和大虫,准备开始她的表演。
“好,那我就开始了。”满穗轻声说道,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我点点头,退到一旁坐下,准备欣赏她的表演。
白幕下的火光忽明忽暗,上边的武松与大虫随光舞动,仿佛活过来一般。
满穗清了清嗓子,模仿着说书人的腔调:“话说那武松,行至景阳冈下,酒醉三分,忽闻虎啸之声,心中一惊,便知有猛虎出没。”
她深呼一口气,将武松的小人支在白幕上,夹起嗓音唱道:“酒醉——心明胆气豪!景阳冈上——夜行早哎~”
“英雄胆——虎穴前——独行夜路心不寒耶~”
“哨棒——在手——防身宝,猛虎何惧我武松高欸~”
“嗷呜~”
随着满穗一声娇弱的虎啸,白幕上支起了大虫。
“猛虎下山——势如潮,武松提葫岂会逃哎~”
“哨棒挥舞——如风扫,誓将——虎威一力消欸~”
满穗一边唱着,一边操控“武松”与“大虫”搏斗。
武松的英勇、老虎的凶猛,都被满穗用她的巧手表现得淋漓尽致。我看得入迷,仿佛真的置身于那个古老的故事之中。
“哨棒之下——虎威失,英雄本色——谁不知欸~”
【幕落】
“嗯,唱的真好。”我轻轻鼓起掌,为白幕后的满穗献上掌声。
“嘿嘿,谢谢良爷。”
……
之后,在她的强烈要求下,我学着她的样子演了一段。
我在幕后表演,她在幕前唱戏,并不时给我一些技巧上的指导。
很快,我也演完了《武松打虎》
“嘿嘿,看来良爷学的还挺快,有模有样的。”
我微微一笑,虽然手心早已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但听到满穗的夸奖,心情也是很不错。
“没有,小崽子你教的也不错,这影子戏还真是门手艺活,看着简单,做起来可真不容易。”
“今天挺有收获……只可惜因为我们怕吵醒琼华她们,所以没试锣鼓。”
“唔……那我们再跑远点去试试看?”
“还是算了吧,”我摆摆手,回绝了她的提议,“夜也深了,而且万一有野兽袭击营地或失火,我们可能不能第一时间赶回去。”
满穗听闻,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对欸……唔,还是良爷想的周全。”
“那良爷,我想到一个主意。”她眼睛一亮,凑到我身边。
“主意?你又有什么想法?”
“哎呀,良爷你先答应嘛。”满穗扯了扯我的衣袖,披散的发丝悬落在我胸前。
深蓝色的眼眸微蹙,倒映着我朦胧的脸庞。
我:“……”
她……
是不是凑的有些近了呀。
……
“行行行,我答应你。”我微微侧头,往后挪去一步,拉开一些自己与满穗的距离。
“真的!嘻嘻,我就知道良爷会答应。”满穗见我答应了,眼睛笑得像月牙儿一样。
“那你现在能说你的主意了吗?”
“嗯,就是明天晚上的话,我想让琼华她们来看我们演影子戏。”
“没、没了?就这个?”我瞪大眼睛看着满穗。
“啊?良爷难道还嫌少,要我多想几个?”
“你刚刚要我提前答应,我还以为是什么为难的事呢,结果你的要求就只是这样简单。”我扶住额头,有些哭笑不得。
“嘿嘿,我这不是怕良爷会拒绝嘛。”
我双手叉腰,开口问道:“瞧你这话说的,我像是那种放不下面子的人吗?”
“像……”
“什么?大点声,我没听清楚。”我挖了挖耳朵,朝她靠近一些。
“啊啊……没什么,夜也深了,我们早点回去睡觉吧。”满穗赶紧转移话题,脸上带着一丝调皮的笑容。
“呵,小崽子……”我呢喃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心情也没有因此变差。
“好吧,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晚上,我们给琼华她们一个惊喜。”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准备结束今晚的练习。
“愣着干嘛,捡好东西准备回去睡觉了。”我抬起手,在满穗的小脑上轻轻叩一下。
“哦哦,好的。”满穗反应过来,和我一起收拾影子戏的道具,我们小心翼翼地将白幕和小人收好放回木匣子中,确保一切都井然有序,随后将篝火扑灭。
“好了,走吧。”我拎起木匣子,自顾自往回走。
“良爷……等一下。”
“嗯,干嘛?”我停下脚步,疑惑回头看向她。
“良爷,回去的时候,能牵着我的手吗?”满穗的声音不大,但刚好够我听清。
我:“……”
“行吧。”
沉默一会后,我倒回去轻轻握住她一只手,没有过问原由。
我们牵着手一前一后走着,月光洒在我们身上,留下一串串长长的影子。
走着走着,我突然回想起一件事,“对了,小崽子,你那天说我另一只手空空的,是不是也想让我牵你手啊?”
“呃咳……”满穗咳一声,好像被什么东西呛到一样,“良爷你现在才想明白吗?”
“耶!还真猜对了呀!”
“猜、猜的……”
……
回到营地,琼华和其他小羊已经熟睡,营火只剩下微弱的火苗,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我们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夜深了,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偶尔的虫鸣和远处的风声。我闭上眼睛,不久便沉沉地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