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宁怀着满腹疑虑又尝了口然然的三明治。
不尝还好,一尝她脸色突变。
那味道好怪,牛肉饼和煎蛋一点滋味都没有,就像没放盐一样,而饼皮却齁咸。
为什么跟自己吃的口味完全不一样。
难怪然然吃不下去,这样难吃,谁能吃得下。
宴宁不动声色地离开桌子,跟着然然回了卧室。
看着瘦的出奇的然然,宴宁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今日天气很好,外面阳光灿烂。
宴宁推着然然来到后院的草坪上晒太阳。
她看然然心情不错,便给她读了自己看的书。
那是一本关于心理学的书籍,她把晦涩难懂的部分去掉,只给然然读了其中几个故事案例。
没想到,然然很喜欢,听得很专注。
她想了想,把书拿到然然面前,想测试然然的识字量。
出乎意料的是,然然认识的字竟然少得可怜。
她今年已经七岁了,按说都到了该上小学的年龄。
宴宁以为,孟琳一直陪在然然身边,会教她识字。
可看样子她从来没教过。
难怪来了几天,她就没见过然然看故事书或者漫画书什么的。
宴宁忍不住想,孟琳平日里究竟都在做什么?
中餐,然然仍然只吃了两口就不吃了。
宴宁像早晨一样,偷偷尝了两口然然吃的饭菜——依然味道奇怪,异常难吃。
就像是该放盐的食材加了糖,而该放糖的食材却加了盐。
虽然饭菜跟自己吃的完全一样,表面上的区别只是量多量少。
可实际上,口味却完全不一样。然然的饭菜难吃多了,正常人根本就吃不下去。
有了这两次经验,晚餐的时候,宴宁走进厨房——她要亲自给然然做饭。
没想到她刚动手,刘嫂就笑呵呵的走过来,抢过她手上的刀具说道,“宴小姐,二少爷交代过了,您只负责陪着然然小姐,厨房里的活可不敢让您动手。”
宴宁佯装客气道,“没关系刘嫂,以前租房的时候我也经常做饭,手到擒来的事。”
“话是这么说,可如今您的身份终究不一样。这厨房里的活,还是我来吧。”
“没事。”宴宁执着道,“然然现在画画呢,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就来帮帮您。”
刘嫂闻言,却突然板起脸,“宴小姐,你我都是为了挣钱,咱们各司其职,别妨碍彼此才好。”
言下之意就是,你把我的活干了,就是抢我的饭碗。
宴宁听了,瞬间不高兴,她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立刻回怼道,“我好心帮忙,刘嫂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我说话直接,宴小姐别多想。”刘嫂阴阳怪气,“您可是二少爷亲自请来的人,想必有过人之处。不过,人啊,得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在自己的位置上做自己该做的事。这厨房里的事就不敢劳您费心了。”
听她这话,宴宁气得脸都白了,扔下手里的菜,转身就走。
不过,她心里起了疑问。
刘嫂越是不想让她进厨房,越说明她有问题。
她故意装出一副被刘嫂刺激到的样子离开,就是让她不要多想。
晚餐是米饭炒菜。
不出意料,然然又是只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回房了。
宴宁再次夹起然然餐盘的饭菜尝了尝——更加确定了她的猜测,然然的饭菜有问题。
晚上睡觉前,宴宁知道然然饿着肚子,又亲自调馅,给她包了一碗三鲜水饺。
然然吃完,心满意足地睡了。
如此三日,然然跟宴宁之间,几乎已经达成了默契。
三餐她几乎不怎么吃,只等晚上睡前饱吃一顿,上床睡觉。
这样下去,对然然的肠胃可不好。
于是,这天夜里,她一直默默等着宴司屿回来。
一直等到十一点多,她终于听到房门响了。
宴司屿像每天一样,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看一眼然然再回去。
正当他要关上门离开的时候,宴宁披着外套追了出来。
“怎么了?”宴司屿问道。
宴宁沉着冷静地把这几日观察到的然然饮食之事跟宴司屿详细说了。
“竟有此事?”宴司屿听完,立刻就黑了脸。
“您明日可否晚走一会,验证一下此事?”宴宁说道,“事关然然的健康,还是尽快处理一下才好。”
“知道了,我来处理。”宴司屿沉着脸答道。
第二日清晨,宴宁和然然正坐在餐厅吃饭,宴司屿忽然走进来了。
刘嫂一看见宴司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毕竟每天这个时候,他早就走了。
就算他偶尔在家吃饭,也跟然然吃饭的时间不一样。
刘嫂赶紧问道,“二少爷在家吃早餐吗?”
“是,给我准备一份吧。”宴司屿不动声色道。
刘嫂闻言立刻去厨房了。
宴司屿看宴然皱着眉头喝了一口牛奶,就再也不动了。
他状似不经意端过宴然的牛奶说道,“不好喝吗?怎么喝一口就不喝了。”
宴然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宴司屿低头尝了一口,皱眉吐在垃圾桶里。
又用餐刀切了一块宴然盘子里的三明治,只嚼一口就跟着吐了。
片刻功夫,刘嫂就端着给他准备的早餐送上来了。
他尝过之后,瞬间脸色黑的吓人。
站在边上的程阳看见他的脸色变化,不明所以,小心地看向宴宁。
宴宁用眼神示意他,然然的饭菜有问题。
程阳缩了缩脖子,没敢说话。
宴司屿沉声道,“把管家给我叫来。”
站在边上的刘嫂脸色白了白,悄悄向后退了两步。
片刻后,管家跟着程阳进来了。
宴司屿把然然的牛奶杯和餐盘向前推了推,说道,“尝尝。”
管家不明所以,“这是……”
宴司屿只黑脸看着他,不说话。
宴宁小声提醒道,“这是然然的早餐。”
管家小心翼翼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立刻吐掉了。
面对宴司屿阴沉的脸色,他又拿起餐刀尝了一口三明治,也跟着吐了。
管家瞬间脸色煞白,微抖着放下餐刀,站在宴司屿跟前,垂首躬身,不敢抬头。
——“咣啷”一声脆响,盘子被宴司屿摔在地上。
管家和刘嫂吓得同时一颤。
“这个管家,你是不是做腻了?”他声音冰冷,眼神凌厉的如同出鞘的利剑斩在管家身上,屋中之人都噤若寒蝉。
管家一抖,闭了闭眼睛回道,“是我失职。我……还请二少爷责罚。”
“责罚?”宴司屿冷哼一声,“你觉得我该怎么罚你?”
斜了刘嫂一眼,管家颤声道,“我一定会把此事调查清楚,给您一个交代。”
“还有呢?”
“我因疏忽失职,自愿辞去管家之职。从今日起,去后院打扫卫生,修剪草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