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宴宁的孕反也一天比一天明显起来。
  刚开始只是偶尔干呕几下,这几天突然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明显憔悴了不少。
  宴司屿又着急又心疼,开始还坚定的想要这个孩子,现在已经有点犹豫了。
  反倒是宴宁,孩子在她肚子里每多待一天,感情就深一分。即使被折腾的这么难受,她也没有不要他(她)的想法了。
  管家看她吃不下东西,每天让厨房换着花样给她做饭——酸的,辣的,甜的,只要是孕妇喜欢吃的东西,每天餐桌上必有。
  宴宁感激管家的心意,也咬牙配合着尽量多吃。
  看她喜欢吃酸的,管家今早特意嘱咐厨房给她做了一碗酸汤面,外加一盘醋溜白菜。
  清淡酸爽,宴宁吃得很合胃口,倒是吃了不少。宴司屿高兴,给管家和佣人们都包了大红包——今日也是他们领证结婚的好日子。
  在宴宁的坚持下,宴司屿同意了只领证,不办婚礼。两人商量好了,领完证,直接去墓园祭拜宴司屿的母亲,然后回来跟家里的人一起吃顿饭,就算结婚了。
  夏日的晨光温柔透亮,两人穿着一件同款式的简约白衬衫一起出门,前往民政局了。
  待他们的车消失在道路尽头,别墅内瞬间褪去了方才的静谧,悄然忙碌起来。
  杨薇早已等候多时,见两人走远,眉眼含笑地抬手示意管家,一身规整正装的管家躬身应下,立即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所有下人,开始全心布置两人的婚房。
  这是杨薇和管家悄悄为新人准备的惊喜。
  他们觉得,大婚之日,虽然没有盛大的婚礼,但是该有的喜庆和仪式感却不能少。
  婚房选在宴司屿之前住的房间,全屋以高级正红为主调,把床品换成一套正红刺绣婚嫁套件后,杨薇特地让人在上面洒满花生,红枣和栗子。
  奶白色的地毯也被换成柔软的浅红色,佣人们还细心的在上面用玫瑰花瓣摆成了爱心的形状。杨薇亲自在旁指挥,细心到连床头摆件和茶几上的花瓶都换了。
  “动作轻点,细致一点。”杨薇笑着叮嘱,“大喜的日子,不要打碎了东西。”
  她跟宴宁年少相识,亲眼看着她辗转沉浮,如今终于尘埃落定,得良人相伴,她心底满是踏实与祝福。
  管家也忙忙碌碌的指挥着人布置庭院和客厅,大红喜字贴满院子。餐厅的长桌也被铺上酒红色丝绒桌布,上面洒满细碎的玫瑰花瓣,管家还命人特地从库房里找出金色的烛台,插上大红色龙凤蜡烛。
  别墅内外,处处洋溢着新婚的喜气,安静,温柔,热烈。
  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待着外出领证的一对新人归来。这里虽然没有盛大的婚礼,却有一室红妆,藏满全家人的真心祝福。
  ——
  民政局领证的人不多,宴宁和宴司屿很快就拿到了结婚证。
  出来之后,他们驾车去往西郊山上的永安陵园。
  一路上,宴宁心里总觉得忐忑不安的,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宴司屿还逗她,可能是第一次结婚太紧张了。
  到了山脚下,刚停好车就下雨了,雨下的还挺大,宴司屿担心路滑,跟宴宁说,“你在车里等着,我自己上去就行。”
  “来都来了,哪有坐在车里的道理。”宴宁坚持要跟他一起去。
  “我怕路滑摔着你。”
  “哪就有那么娇气了,快走吧。”
  宴司屿争执不过,只好坐在车里等雨势小了点,才打着伞一起上去。
  到了墓前,宴司屿俯身把带来的鲜花和点心摆好,嘴里说着,“妈,我和阿宁今天结婚了,特地来告诉您这个好消息。”
  宴宁也跟着说道,“司姨,我会照顾好阿屿,跟他好好过日子,您放心吧。”
  话音刚落,突然不知从哪飞来一只黑色的乌鸦,它径直落在墓碑上,嗓音嘶哑地对着两人“呱呱呱”叫个不停。
  看着眼前怪异的景象,两人面面相觑,不知这是何意?
  就在这时,宴宁的肚子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她拉了拉宴司屿的胳膊,说,“我有点不舒服,咱们快回去吧。”
  宴司屿以为她是被乌鸦吓着了,赶紧搀扶着她向山下走去。
  这会雨虽然很小,天却阴的越来越厉害。
  走出没几步,他们见有人举着一把黑色雨伞上来了,来人是个男子,穿一身黑衣,肩部以上隐在雨伞里,看样子应该也是来祭拜的。
  上下山的台阶不算宽,宴司屿拉着宴宁往边上靠了靠,给上来的人让出一半的位置。
  就在三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来人突然扔了雨伞,握着一把细长的匕首直直向宴司屿刺去——
  ——“噗!”一声,毫无防备的宴司屿被匕首直接刺中腹部。
  凶手状若疯魔,下手异常狠戾,刺完第一刀后毫不犹豫的拔出来连着又刺。
  宴宁直接被吓傻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凶手又接着捅了第三刀……
  “住手!”就在凶手抽回匕首要捅第四刀的时候,宴宁才骤然回过神来,她大喝一声,跑上前去疯了一般抢夺他手里的匕首。
  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双手攥住锋利的匕首,任凭凶手如何用力也拽不动。这时她的身体反应比脑子快,本能地抬脚猛地踢向凶手的裆部,对方吃疼瞬间松开匕首。
  她顾不上双手的疼痛,抓过匕首雨点般朝对方身上胡乱刺去,恍惚中,好像刺中了对方好几刀,对方急了,猛地窜起来扑向她,宴宁一下没站稳,身体向后仰去,二人齐齐滚下台阶……
  此处的山势呈斜坡形,台阶设置的是每隔十五级有一处平台,两人一直滚落到平台处才停下。
  躺在台阶上,宴宁感觉浑身剧痛,好像所有的骨头都断了一般,可她因为心里惦记着宴司屿,还没有失去意识。
  她转动视线,见凶手正躺在自己身边,胸前扎着那把匕首,殷红的鲜血顺着匕首汩汩往外流,那是在凶手扑向她的一瞬间刺进去的……
  雨彻底停了,周围没有半点声音,死一般的寂静,
  “宴司屿……宴司屿……”她嘴里低唤着他的名字,想爬起来去找他,可她的胳膊和腿好像都被摔断了,一动也动不了。
  ——救护车!必须立刻给宴司屿叫救护车!
  她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看着摔落在不远处的手机,艰难地翻过身,一点点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