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趁此机会租个房子,他们姐弟俩也好有地方落脚。
她跟弟弟李晓伟以前相处时间不长,没什么感情。
发生这件事之后,她才发现,原来关键时刻,这个弟弟比她亲妈更在乎她这个姐姐。
以后,他们姐弟俩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理应相依为命。
“好,没问题。”宴清山答应得很痛快,“我回去之后,就把他接走。”
“二叔,小时候我总麻烦您。现在长大了,还没等孝顺您呢,又给您和二婶添麻烦了。”
“傻丫头,自家人别说这样见外的话。”
门外的宴司屿听见之后,拿出手机给程阳发微信,让他立刻出发去把宴宁的弟弟接到陵海来。
他知道,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她不会跟宴清山开这个口。
她的为难和要强他都懂。
“二叔,您明天就回家吧。”
病房里又传出宴宁的声音。
宴清山一怔,佯装不悦道,“死丫头,刚醒就赶我走是不是?”
宴宁向他伸出手,宴清山握住,她缓缓说道,“二叔,从小到大就您最疼我了。我心里的想法您都明白。”
“我明白。”宴清山叹息一声,“你是担心我离家太久,你二婶不放心。还担心我年纪大了,在医院里吃不好睡不好,怕我身体撑不住,是不是?”
宴宁微笑着点点头,“二叔,等以后我在这买了房子,安了家,把您和二婶接过来养老。”
“你有这份孝心二叔很高兴。”宴清山拍了拍她的手,“俗话说‘人死归乡,鸟死归林’。二叔老了,哪也不想去,就想安安静静地守着自己那处老院儿养老。”
“那以后我就多挣钱,让您和二婶老年无忧。”
“好。”宴清山笑着点头。
宴司屿适时的敲开房门,提着粥进去。
他拿起遥控器,将床调节到合适的高度,打开饭盒盖,要亲自喂宴宁吃饭。
宴宁不肯,坚持要自己吃。
可刚一抬胳膊,后背就传来一阵剧痛,疼得她额头立刻冒出一层薄汗。
“这就是逞强的代价!”沉声说了一句,宴司屿从她手里接过勺子,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她嘴边,“张嘴。”
宴宁脸色微红,不好意思的张开嘴接了。
宴清山很有眼力见的站起来说道,“你喂他吧,我也有点饿了,去吃口饭。”
“好。”宴司屿答应。
宴宁叫住他,说道,“二叔,别忘了我交代给您的事。”
“不用让宴叔白跑了。”宴司屿边低头舀粥边说道,“我交了一千万的押金,花完了,医院自会告诉我续费。”
一口粥把宴宁呛到,剧烈的咳嗽几声,带动的伤口一阵疼痛。
她脸色立刻白了几分,沙哑着嗓子道,“一千万???”
她猜到这家医院花费不菲,可还是被贫穷限制了想象力。
就算把她这条命抵上,也值不了那么钱啊!
等等,宴司屿怎么会知道她让二叔去交钱?
难道刚才她和二叔的对话,他都听见了?
老毛病还没改,就爱听墙根!
可是一千万啊!她得什么时候才能还清!
而且,这还不止是钱的事,她还欠了宴司屿那么大的人情!
她正在心里算账的时候,宴司屿又递过来一勺粥。
宴宁顿觉没了胃口,一口也吃不下去,她摇摇头,“我吃饱了。”
这么多天没吃饭,刚喝两口粥就吃饱了?
这点出息!
那么点钱就吓得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你可想好了。”宴司屿挑眉看着她,幽幽开口,“要是不好好吃饭,身体就恢复不好,那样的话,你就得一直在这住着。”
宴宁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她恨不得马上就出院!
这地方,容易把人住的倾家荡产。
宴司屿心底好笑又心疼,他总有办法对付她。
“二叔,您先去吃饭吧。”
打发走二叔,宴宁看着宴司屿商量道,“我觉得身体好的差不多了,要不……明天换家医院吧?”
宴司屿无语地看着她,这才刚度过危险期,自己连饭都吃不了呢,就叫好的差不多了?
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女人!
他顿时气的心脏抽疼。
看着宴宁,脸色黑沉道,“你这条命是我救回来的,在哪治,该怎么治,我说了算!”
宴宁一噎,仍不放弃,“……反正在哪都是养着,找家普通医院也一样,没必要在这浪费钱……”
“啪嗒”一声,宴司屿将手里的粥盒扔在柜子上,抽出纸巾边擦手边说,“心疼钱是吗?”
宴宁低下头,“我……我只是不想欠你那么多。”
宴司屿动作骤然一顿,深邃的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冰。
为了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他费了多大的力气!他不惜一切代价,将她安排进最好的医院,让顶尖的医疗团队给她会诊,做手术。
手术室外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恐惧中煎熬。
结果她就这么不珍惜自己!
“不想欠我太多?”宴司屿冷笑一声,“既然不想欠我的,那干脆嫁给我吧。只要你成了宴太太,就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更不用担心欠谁的,不是正合你意?”
这赤裸裸的轻视与施舍宴宁怎会听不明白。
她脸色难看,紧紧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怎么,以你的家世背景,嫁给我还觉得委屈了不成?”
宴司屿被她惹起了脾气,打算嘴毒到底。
一字一句,极尽刻薄。
“出去!”宴宁用尽力气,只吐出这么一句。
“这就生气了?”宴司屿挑着眼皮看她,“觉得我侮辱了你?”
宴宁狠狠瞪着他,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也知道生气是吗?”宴司屿突然伸手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又怕弄疼她,刻意收着力道,咬牙道,“你知不知道在你命悬一线的时候,我……我们有多担心,多煎熬?
你在乎钱,在意出身,可你究竟有没有在乎过自己!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你,没有任何东西比你自己更珍贵!前提是,你得自己看重自己!”
宴宁只觉心头“轰”的一下,仿佛有一股电流穿身而过。
他气她不珍惜自己,气她醒来后只想着钱,却不在意别人的感受。
他用最伤人的话刺激她,逼她正视自己,放下那些无谓的自卑与害怕。
宴宁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连日来的委屈,恐惧,疼痛和不安,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的眼泪汹涌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不断滑落。压抑已久的情绪得以释放,她双肩颤抖,哭得像个孩子。
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宴司屿的戾气顿时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他缓缓松开她的手腕,站在床边,轻轻将她揽在自己怀里,语气放得无比温柔,“哭吧,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