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宁气得浑身颤抖,脸色更白。
  没等她的“滚”字说出口,赵明宇脸上已经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
  宴司屿揪着他的衣领,咬牙切齿道,“再不滚,我直接让你在陵海市消失。”
  赵明宇却像是疯了一样,情绪彻底失控,理智被嫉妒和占有欲吞噬,伪装的体面轰然碎裂。
  他双目赤红,面部扭曲,恶毒地污蔑道,“我告诉你宴司屿,她早就被她的继父睡过了,还装什么清纯处女!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费尽心思地想靠着男人往上爬。她当初跟我分手的时候,就是故意设的圈套……”
  “——砰”一声,宴司屿一脚把赵明宇踹倒在墙上。
  没等他站起来,宴司屿又冲过去,抡起拳头往他身上一通猛砸。
  他周身裹挟着暴怒,眼底满是被激怒的疯狂,一拳又一拳,狠狠落在赵明宇身上,招招狠辣,带着要将人打死的狠劲。
  赵明宇猝不及防,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他紧紧抱着头,蜷缩在墙边。
  宴宁看着眼前失控的场面,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她怕宴司屿下手太重,闹出人命。
  慌乱之下,她伸出手猛地按响了床头的紧急呼叫按钮。
  不过片刻,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医护人员和保安匆匆冲了进来,看到屋内扭打在一起的两人,连忙上前拉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暴怒的宴司屿死死拉住,和瘫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赵明宇分开。
  被三四个人拽着的宴司屿,脖颈青筋凸起,胸口剧烈起伏,周身的戾气依然没有散去,眼神凶狠地盯着地上的赵明宇,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赵明宇从地上站起来,抹了一把嘴角上的血迹,说道,“宴司屿,我要告你故意伤害,我要让你去坐牢!”
  “尽管去告,我等着。”宴司屿边说边挣扎着还想上前揍他。
  “宴司屿!”听到耳边传来的呼唤声,他浑身一僵,周身的戾气才骤然消散几分。
  他转过头,只见宴宁不知何时已经下床,正满面泪痕的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满脸都是惊惧与屈辱。
  宴司屿心口一紧,所有的怒意瞬间化为心疼与无措。
  他轻轻挣开身边人的手,转身朝着宴宁走去,一句话不说,温柔地将她拥入怀中。
  宴宁将脸埋在他的胸口,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在这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她的屈辱和委屈尽数爆发出来。
  她紧紧攥着他的西装衣角,泪水越流越凶,肩膀不住地耸动,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哭声,只闷在他怀里无声地落泪。
  经历过继父的折磨,母亲的伤害,她本以为自己能扛住所有恶意,可赵明宇的污言秽语还是彻底击溃了她的防线。
  “别怕,有我在,没事的。”宴司屿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跟着医护人员赶来的孙承煜看着这一幕,也识趣地没有多问,他快速看了一眼宴宁的身体状况,确认她只是情绪激动,没有大碍后,轻手轻脚的跟着其他人一起退出了病房。
  怀抱依旧温暖结实,宴司屿就那样静静地抱着她,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催促,任由她宣泄着所有的委屈。
  不知过了多久,宴宁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哽咽。
  她微微松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从他怀里退出来,脸颊微红,眼底还泛着哭过的红肿,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黏在一起,模样脆弱又惹人怜惜。
  看着宴司屿胸前被自己泪水打湿的一大片衣襟,她抬手轻轻抚了抚,嗓音沙哑道,“对不起。”
  “傻样。”宴司屿抬手擦去她脸上残留的泪痕,弯腰将她抱起来走向床边,“你的肋骨还没长好,不能下床。”他一边说,一边把她轻轻放在床上。
  宴宁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鼻尖再次发酸,心底却涌上一股暖意,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被他轻轻按住肩头。
  “好好养伤,剩下的事,交给我。”
  “宴司屿。”宴宁抓住了他的手,“我没事了,赵明宇的胡言乱语我不会往心里去,你别去招惹他。”
  她害怕,她了解宴司屿,他一定不会就这样放过赵明宇的。
  可他身后是晏家和绿源集团,一个不小心就会引发舆论,引起严重的后果。
  她不能让他为自己去招惹麻烦。
  “你放心,我会用法律的手段解决。”宴司屿说道,“我要把他交给警方,以诽谤,侮辱罪立案,我有最好的律师,会让他为自己说出的每一个字付出代价。”
  “不要。”宴宁找借口,“即使赵明宇故意污蔑我,我也不想那些难堪的过往再次被翻出来,请你理解。”
  宴司屿却不甘心,沉默不答。
  宴宁拿出棉签和碘伏擦拭着宴司屿手上的血痕。
  “他就是故意不想让我好过,我若是在乎了,才正中他下怀呢。”
  宴司屿的心跟着一软,点头答应,“好,听你的。”
  宴宁心头的郁结散了几分,抬手捋了捋鬓边碎发,刻意弯起唇角,故作轻松的朝宴司屿笑了笑,“你当初说的没错,我看人的眼光的确不好。”
  宴司屿斜睨了她一眼,见她强装释然的模样,既心疼又忍不住想逗她,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何止不好,简直差劲!”
  闻言,宴宁轻轻叹口气,顺着他的话茬接下去,“是是是,我承认。等下次再找男朋友,一定先让你给我把关,免得再看走眼。”
  这话一出,宴司屿先是愣了一瞬,随即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你放心,但凡我看不上的,你想都别想。”
  被他戳得身子微偏,宴宁先前强装的轻松化作一抹真切的笑意,她笑着回道,“遵命,晏总。”
  方才的难堪与难过,似乎在这几句嬉笑打闹的话语里被化解了。
  她眼底重新泛起了光亮,继续低头给宴司屿清理手背上的伤痕。
  宴宁轻轻攥着他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那双手本是骨节匀称,白皙细长,生得格外好看,此刻却因方才愤然挥拳,手背泛红破皮,错落布满细碎的伤痕,莫名惹人心疼。
  “宴司屿,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以后别再因为我动手打人了?”
  “是他欠揍!”
  宴宁轻轻吹着他的手背,“他是欠揍,可是为那样的人伤了你自己,不值得。”
  宴司屿的心顿时软成一片,他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宴宁细软的头发,“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