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两人睡得都不算好。
  昨晚那尴尬一幕对他们的情绪影响各不相同,却很同步的影响了他们的睡眠。
  宴宁一闭上眼,尴尬画面就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放,她躺在客房柔软的大床上,手指紧紧攥着被角,心里又羞又窘,不知道明天该怎么面对他。
  这么多年过去,高三那个暑假被继父猥亵的经历,像噩梦一般在她心里挥之不去,
  可能因为心里有阴影,她对男女关系很敏感,分寸感极强,跟赵明宇恋爱七年,两人之间最亲密的动作仅止步于接吻。
  赵明宇几次提出想同居,都被她拒绝了。
  因为每次赵明宇跟她亲近的时候,她都无法做到全情投入,克服不了心理障碍。
  她知道,恋爱的人在一起应该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她不想在自己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候破坏第一次的体验。
  后来,她反而庆幸自己因为有心理障碍没有跟赵明宇同居。
  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她睡得也不踏实。
  天刚蒙蒙亮,她就醒了。
  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她换了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才磨磨蹭蹭地打开客房门。
  客厅里已经飘着淡淡的早餐香气,宴司屿正坐在餐桌旁,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慢慢啜饮,姿态依旧矜贵自持。
  听到脚步声,他抬眼看向宴宁,深邃的眼眸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淡漠。
  四目相对的刹那,宴宁耳尖微红,不自然地躲开他的视线,干涩的说了一句“早”。
  看着她局促羞窘的模样,宴司屿心底掠过一丝淡淡地涟漪。
  昨晚那惊鸿一瞥,又浮现在脑海中,他握着杯子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佯装自然道,“过来吃早餐。”
  他声音依旧低沉,语气平淡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宴宁快步走到餐桌跟前,全程没有看他一眼,默默拿起面前的三明治咬了一大口,用咀嚼食物掩饰自己内心的不自在。
  “好吃吗?”宴司屿看着她问道。
  被他一问,宴宁的感官才回归到食物上来,感觉三明治的味道确实还不错,“嗯,好吃,你做的?”
  “是啊。我一大早起来现买的食材。”
  “想不到,你还有这手艺。”
  “那是。”宴司屿挑眉道,“以前在国外的时候,我经常自己做饭。”
  几句对话将昨晚的尴尬一扫而光,宴宁笑了笑,神态恢复自然,“既然你做饭了,那就我洗碗。”
  “不用。”宴司屿放下杯子,“私人保洁会上门打扫。你吃完饭咱们就出发,去接然然和小舒。”
  闻言,宴宁三口两口把三明治吞下去,又快速喝了几口咖啡,“我吃完了,这就去收拾包。”
  看着她风风火火的样子,宴司屿说道,“急什么,又没人催你。”
  “没急,没急。”宴宁边说边快步上楼,她想快点出发。
  她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只有一个背包,早晨起来她就装好了。
  上楼检查一遍房间,看看卫生间和床上都整理干净了,她抓起背包就下了楼。
  两人一起走出别墅,门外的专车早已在等候,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司机恭敬立在一旁。
  宴宁走到车边,电动车门徐徐打开。
  看着豪华的车内景,她犹豫了一下,坐在中排靠窗位置。
  紧随其后上来的宴司屿,也挨着她坐在中排。
  司机上车后,将电动升降隔断缓缓落下,一面雾化玻璃和一块超大的液晶显示屏,立刻将车里分成了前后舱两个空间。
  宴司屿上车后,打开笔记本电脑低头处理工作。
  宴宁不敢打扰他,打开手机安静地看书。
  不一会,她手机响了,孙承煜给她打电话,语气有点急。
  “阿宁,我听菲菲说你要回老家?”
  “是。”
  “你的身体还不适合长途跋涉,是老家有什么急事吗?”
  宴宁说,“也不算急事,不过确实需要我亲自回去一趟。”
  宴司屿手上在处理工作,耳朵却一句也没落下。
  “那你等着,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用了。”宴宁赶紧说,“我已经在路上了。”
  顿了顿,她说道,“谢谢你,……承煜。”
  沉默一会,电话那边问,“是阿屿跟你一起回去的吗?”
  “……是。”
  “我知道了。”孙承煜语气明显带着失望,迟疑一下,他接着说道,“阿宁,上次我跟你说的话,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
  宴宁:“……”
  她瞟一眼宴司屿,握着手机往窗边靠了靠,声音压得很低,“对不起,承煜,我暂时不想考虑……谈恋爱的事。”
  “你是不想考虑谈恋爱的事,还是不想考虑我?”停顿一下,孙承煜接着问道,“阿宁,你是不是喜欢阿屿?”
  “不是的。”宴宁立刻否认,“我跟他就是朋友。”
  “那你喜欢我吗?”
  宴宁:“……”
  这也太直白了吧。
  “承煜,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我尊重的学长……”
  “阿宁,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心里有喜欢的人了吗?”
  宴宁:“……”
  也不知道孙承煜今天是怎么了?
  她很想说有,但又怕他追问是谁。
  只好硬着头皮回道,“我……还没有。”
  “那好,我还是那句话。”孙承煜说道,“上一次的错过让我一直觉得遗憾,这次我不想再错过。我有耐心。”
  宴宁:“……”
  孙承煜:“你一路小心,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拜拜。”
  挂断电话,宴宁害怕宴司屿会追问自己,立刻闭眼装睡。
  而宴司屿这次表现的倒是让人很意外,他一句话也没说,仍然低头处理工作。
  宴宁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她是真害怕宴司屿的质问。
  明明谈恋爱是她的自由,不需要向他解释什么,可不知为何,她就是下意识的心虚。
  她不想让宴司屿多想,不想被他贴上浅薄,恋爱脑的标签。
  难道是因为他曾经亲眼看过自己最狼狈的分手现场,所以有心理阴影了吗?
  怕再次被他看笑话?再次听到他说的那句“你看人的眼光不怎么样”?
  宴宁微微摇了摇头,想甩掉那些自己也想不明白的问题。
  在快要到达宴宅的时候,宴司屿突然说了一句,“晏夫人想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