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宁按照姚经理指示，拨通了昨天的那个号码，对方依然满口承诺有货。
问他是谁？姚经理在纸上给宴宁写下这几个字。
宴宁点头，客气地询问道，“请问您怎么称呼？我要订货的话是直接跟您对接吗？”
“您是哪里的公司？”
“哦……我是陵海这边的公司。”宴宁没透露公司名称。
对方沉默一会，“我不负责具体业务。这样吧，如果您想订货，我可以把负责你们那个区域的业务代表的联系方式发给您。”
“那您是？”
“我姓关，是迈德公司的销售总监。”
“……这样啊，那麻烦关总监您给我发一下吧，谢谢。”
“好的。”
对方挂了电话，立刻从微信上给她发来一个号码。
宴宁跟小陈一对，发现关总监发过来的号码就是小陈刚才联系过的那个李经理。
姚经理低头思索片刻，一拍桌子，“走，宴宁，你立刻跟我去趟晏总办公室。”
“是。”宴宁立刻跟着关总监上了电梯，直奔顶层总经理办公室。
见到宴司屿之后，姚经理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说了一遍，然后说道，“我想亲自去一趟迈德公司，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没问题。”宴司屿说道，“但是高主任给我打电话，说细胞培养基只剩一天的库存量了，如果迈德公司的业务谈不成，那么眼下的这个燃眉之急你有没有备用解决方案？”
“那必须得有啊。”一向脾气暴躁的姚云峰狡黠一笑，“我有个同学也在制药公司工作，我已经跟他说好了，关键时刻可以给咱们提供帮助，帮忙周转。”
宴司屿无语，“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早说，还非要跟高主任吵一架？”
“嘿嘿，我不是看不惯他那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吗？再说了，我同学说，只能给咱们提供个三四天的应急量，再多他也帮不上，我确实着急。”
“我看你是越来越有恃无恐了。”宴司屿斜了他一眼，“在公司里到处树敌，人都快让你得罪遍了，以后给我收敛着点。”
“知道了。”姚经理不情不愿地答应一句，转身就往外走，宴宁跟在他身后。
刚走了两步，他脚下一拧又转回去，看着宴司屿说道，“对了，晏总，这次得让宴宁跟我一起去。”
宴司屿皱眉，“为什么？”
“因为这个供应商的问题是宴宁发现的。”姚经理说，“关总监也是她联系的，所以她得去。”
“是吗？”宴司屿看了宴宁一眼，跟姚云峰说道，“那你就再带上个女职员。”
“……为什么？”姚云峰不解。
宴司屿往椅背上一靠，抱着胳膊，“你老婆要是知道你单独带着个这么漂亮的下属出差，还不得闹到我办公室来，我可不想惹麻烦。”
“不可能！”姚云峰立刻否认道，“我老婆可不是那样的人，她一向很支持我工作的。”
“少废话，按我说的做！”
“……好吧。”姚云峰莫名其妙地看了宴司屿一眼，转身带着宴宁往外走。
“等一下。”
正准备开门的姚云峰，拧眉回头看着宴司屿，后者垂下眼眸，沉声道，“要是有酒局你自己顶着，不许让女职员喝酒。”
姚云峰更加莫名其妙了，这晏总今天是怎么了？
他以前也不是没带着女职员出过差，他可从来没管过这么多，竟然还把自己老婆抬出来了，几个意思？
“……知道了。”姚云峰懵懵登登应了一句，这才出去。
迟钝的他，终于察觉出有什么不对劲了。
他用探究的目光看了宴宁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宴宁，你跟晏总到底什么关系？”
宴宁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您昨天已经问过了。”
“所以我今天加了‘到底’啊。”
宴宁：“……”
“……朋友。”她说。
“只是普通朋友吗？”姚经理的眼底带着狐疑。
“是，只是普通朋友。”
姚经理没再说话，但眼底的狐疑之色更深了。
回到采购部，他扫视一圈，看着佳佳说道，“带上身份证，跟我们出一趟差，现在就出发。”
佳佳有点不情愿，她今晚跟男朋友约好了看电影，“可是，我还有工作……”
姚经理直接打断她，“着急的先交给别人，不着急的等回来。”
佳佳噘着嘴收拾包，小声问宴宁，“到底什么事这么着急啊？”
“生化制剂的事。”宴宁说道。
“那你也去？”
“嗯，姚经理说让我跟着一起去。”
“你们俩去还搞不定吗，干嘛非得带上我啊？”
“额……姚经理以前带着你们出差的时候，也都……最少三个人吗？”宴宁斟酌着问道。
“才不是，谁负责的业务谁跟着去。”佳佳说，“大家手里都有工作，哪有那么多闲工夫总陪着领导去出差。”
宴宁抿了抿唇没说话。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姚经理要追问她跟宴司屿的关系了。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自己不想让同事们误会，却还总是制造这种误会！
……
下午两点，他们三人赶到了迈德生物公司。
宴宁联直接系了关总监，后者非常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简单介绍之后，关总监先带着他们参观了一圈生产车间和技术中心。
姚经理连连点头，显然对他们公司的生产规模和管理水平都很满意。
这才坐下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关总监如实道来。
关总监听了之后很惊讶，“业务代表的薪酬直接跟产品销量挂钩，对他们来说货卖得越多越好，按说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啊。”
其实姚经理已经猜出了其中的道道，只是当着关总监的面不好直接说出来。
只好委婉说道，“这个事确实需要跟业务代表核实一下，说不定他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
能做到销售总监的位置，必然是聪明人，关总监一下就听出姚经理的话中之意，立刻说道，“我现在就给李经理打电话，让他过来说清楚，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十分钟后，李经理出现在会客室里。
当他听完姚经理的自我介绍后，脸色瞬间一白，结结巴巴道，“这个……这个事其实有些误会……”
关总监面不改色，语气沉着，“什么误会，你今天就当着姚经理的面说清楚。”
犹豫半天，李经理才难掩心虚地开口，“……他们公司的采购人员报价实在太低，而且态度十分坚定，半点谈价的余地都不给……”
等他说完，姚经理不慌不忙地把电话录音摆在桌子上——李经理跟小陈的通话一句不落地播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