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宁猛地抬头,表情写满意外。
姚云峰看着她,“宴宁,过来。”
她抱着厚厚的登记簿,缓缓走到他身边。
姚云峰指着她,“你们都好好看看,她才来我们采购部不足一个月的时间,以前也从来没接触过相关工作,能把工作做到如此标准,竟然是她在网上边学边干的!”
“这么庞大繁杂的整理工作,你们没人愿意接手,更没人有耐心沉下心去做。因为,你们觉得这活干了也没意义,既不会突出自己的工作业绩,又不会增加自己的奖金。”
“可她就愿意踏踏实实沉下心来,一点点梳理,归类,把工作做到极致。这才是真正踏实做事,用心工作的态度。往后你们所有人都要向她学习,沉下心,负起责,对待工作不敷衍不对付,给我拿出这份认真踏实的劲头来。”
散会后,同事们看向她的眼神都不算友好。
只有佳佳拉了拉她的手,小声鼓励道,“宴宁,好样的!”
宴宁明白职场的规矩,既不能做得不好,又不能做得太出色,否则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不过,能得到姚经理的认可,她还是很开心的。
既来之,则安之。
她不会再像之前一样,畏畏缩缩,怕这怕那。
她表情平静地回到工位,拿上采购单去仓库核对货品,刚走出办公大楼就听见前面台阶下传来碰撞声,她抬眼一看,孙菲菲正趴在台阶上,膝盖处被磕出了血,手机落在她身边的地上,屏幕被摔碎了。
在她旁边,一个抱着大箱子的快递小哥也正趴在台阶上,文件袋洒的到处都是,手肘和手掌也都被磕破了,正在出血。
“你瞎了吗?走路也不看着点,硬往别人身上撞!”
孙菲菲边用手捂着膝盖,边骂快递小哥。
快递小哥连声道歉,并且不顾自己身上正在流血的伤口,俯身去帮她捡散落在地的文件……
宴宁本不欲多管闲事,转身欲走,却突然听见传来“啊”的一声尖叫。
原来是快递小哥手上的血把孙菲菲的文件给弄脏了,她惊叫一声,扬手就抽了他一个嘴巴,“谁让你碰我的东西,这么重要的文件被你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说着,又捡起地上的手机,按了两下屏幕没反应,她举着手机气急败坏道,“我这个手机是新买的,通体黄金定制,价值几十万,现在也被摔坏了,你看着赔吧!”
“啊!”快递小哥一听,脸色瞬变,“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没看见你……”
“你说没看见就行了!”孙菲菲指着自己膝盖上的伤痕和带血的文件,还有那部手机,“这些都是你造成的,说吧,是你主动赔偿,还是我现在就报警?”
“姐,我错了,对不起。”快递小哥用祈求的口吻说道,“我这还有不少等着送的加急文件,您等我把文件送完再回来跟您协商赔偿的事,可以吗?”
“赔不起就想跑?”孙菲菲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我最瞧不起你们这种穷人!没钱就算了,还没担当,没脸皮,做错事就想逃,真是又穷又没骨气!”
“姐,我没想逃,我真的是想把加急文件送完……”
“——啪!”一声,孙菲菲抬手又扇了他一嘴巴,“别叫我姐,你不配!”
宴宁终于听不下去了,上前劝道,“他一直在跟你道歉,而且也没想逃,可动手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孙菲菲转头一看是宴宁,立刻把矛头对准了她,“来个管闲事的?既然你看不过去,那好啊,这部手机你替他赔!还有我受的伤,损坏的文件。”
“你不用急着吓唬人。”宴宁镇定道,“无论是你受的伤,还是你损坏的手机和文件,都有解决办法和赔偿标准,可你刚才动手打了人家,你也要承担责任。”
说完,宴宁蹲下身帮快递小哥把散落的文件袋都收拢到纸箱里,又从兜里掏出纸巾递给他,轻声说道,“先清理一下手上的伤口吧。”
孙菲菲抱起胳膊看着她,“你是警察吗?有什么资格在这指手画脚?”
“我不是警察。但我也懂点法律常识,知道动手打人就是违法。”
“这算是穷鬼互助吗?明明兜里没钱又什么都不懂,还非要瞎管闲事凑热闹,显得自己很高尚吗……”
“人家就是很高尚!”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孙菲菲身后传来。
宴宁抬头,只见一个身材挺拔,眉目俊朗的年轻男子正站在孙菲菲身后,冷脸看着她。
宴宁觉得他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又想不起来,看了眼他脖子上挂着工牌,应该跟自己是同事,再看工牌上的名字——研发部,杨松。
“哥!”快递小哥激动地喊了一声,走到他面前低头道,“哥……我……闯祸了……”
“没事的,别害怕!”杨松轻轻拍了拍快递小哥的肩膀,看着孙菲菲说道,“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要报警,那就报吧!毕竟动手打人可不能白打!”
孙菲菲迟疑一下,眯着眼睛道,“你们想不报警也行,那就谈谈赔偿吧。”
杨松往前走了两步,“你想让我们赔偿也行,但是得让我弟弟把挨得那两巴掌先还回来。”
“你们敢!!!”
“那就只能报警了。”杨松说完,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手机,“喂,警察局吗,我弟弟刚才被人打了,我要报警……”
报了警,谁也别想走,都得乖乖在这等着。
快递小哥却有些着急,“哥,我还有加急的文件要送……”
宴宁站出来,“把文件给我,我去帮你送!”
“啊?这……”
快递小哥为难地看着杨松,“哥,我能麻烦这位姐姐帮忙吗?”
“谢谢你,宴宁。”杨松看着宴宁微笑道谢,跟弟弟说道,“把文件分成两份,我跟宴宁一人送一半,你在这等警察。”
“好。”
宴宁答应着,和杨松各抱着一摞文件分开去送了……
警车鸣着警笛进院的时候,正赶上午饭时间,有不少员工围过来看热闹,宴司屿也被警车吸引过来。
“怎么回事?”他皱眉问道。
程阳附在他耳边低声汇报事情的经过。
听完后,他看看孙菲菲,又看看蹲在地上略显稚嫩的快递小哥,眼神轻蔑。
他知道孙菲菲心胸狭窄,格调不高,只是好几年过去,竟没有半分长进,行事依然这般小家子气。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孙菲菲跟她母亲柳蕙兰如出一辙!
“阿屿……”孙菲菲看见宴司屿的身影,立刻眼圈通红扑到他面前,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指着蹲在地上的快递小哥说,“他撞了我,不但不道歉,还想逃跑,宴宁还跟着他一起合伙欺负我,污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