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宁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整个部门的同事都听清。
  小陈高兴地站起来,“宴宁,你太厉害了,你是怎么解决的呀?”
  “机缘巧合而已。”宴宁说道,“前些日子我整理档案室的时候,偶然见过行政库房里放着一台坏的复印机,今天找师傅一问说能修好,我就让师傅把它修好给销售部用了,这样余下来的预算余额,正好够给行政办主任买电脑,两不耽误。”
  “还是你有办法!”小陈夸道。
  “你可别学!”王新颖阴阳怪气接道,“人家给销售部用旧打印机行,咱们要是敢那么做,不得被人家骂出来。”
  “你试过?”佳佳替宴宁不平,站起来问道。
  “这又出来个抱大腿的?”王新颖轻蔑地看着佳佳,“怎么,这就忙着拍上马屁了?”
  佳佳刚要反驳她,被宴宁一把拉住,她看着王新颖,微微一笑,“随你怎么想,我用不着跟你解释。”
  说完拉佳佳坐下接着工作,不再理她。
  王新颖气得一摔椅子不说话了。
  ……
  总经理办公室。
  宴司屿双腿搭在桌边,头靠在椅背上,正在听程阳的汇报。
  “苏澜,跟田经理是二婚,刚结婚四年,目前没有工作,平日主要靠打麻将逛街消遣。”
  “说下去。”
  “她之前因为打麻将欠了赌债,手头一直很紧,田经理还因此跟她吵架。可最近她突然变得很阔绰,不但把赌债还上了,还经常进出高端商场扫货,她跟牌友说是买股票赚了一笔钱。”
  “赌债都还不上,还有钱买股票?”宴司屿薄唇勾起一抹浅笑,“思远的人还真是无孔不入啊。”
  “的确如此。”程阳接着说道,“咱们的人跟了她几天,才发现她跟思远的人有联系。”
  “不过……”程阳挠了挠头,“我怎么都想不明白,您是如何仅凭一面之缘,就看出她有问题的?”
  宴司屿把双腿从桌子上放下,转身走到窗边,“她最近来的太频繁了。”
  他还记得,苏澜误会宴宁那天,他去销售部的时候,听见职员小声议论,说她最近经常以各种理由来找田经理。
  他们觉得是她对田经理不信任,刻意找借口来查岗。宴司屿却习惯性地多想了一层,这是他作为一个商业者的敏锐。
  “您就凭这个,看出她有问题?”
  “还有她的眼神!”宴司屿双手插兜,看着窗外,“那天我故意拿集采的事试探她一下,她的眼神当场就露出破绽。”
  “那您打算怎么处理这事?”
  “你说苏澜?”宴司屿唇角扯出一抹极淡地笑,“用不着咱们出手,到时候自会有人处理她。”
  程阳略微一想就明白了。
  他笑着道,“这次宴宁无意中又帮了咱们一个大忙。要不是苏澜突然跟她起了冲突,咱们还不会怀疑到她。宴宁可真是您的福星!”
  宴司屿并未接话,他双手插兜站在窗前,从顶层办公室向下俯瞰。
  下面的人来来往往,忙忙碌碌,他们都有着各自的目标和目的地。
  自己的目标和目的地又是什么呢?
  他想起之前在国外留学,那时候他学的是生物医药学,知道了很多人类不能治愈的疾病,其中最让他震撼的就是“癌症”,这个每年能夺走一千多万人生命的疾病!
  那时候,他的目标就是要建一个制药厂,专门研发各类抗癌药物。
  他的出发点并不伟大,不是为了给人类造福,也不是想拯救多少人的生命,他只是觉得这是一条很有竞争力的商业赛道。
  可能因为他父亲就是生意人,所以他从小就对生意上的事很敏锐。
  后来晏家出事,他被迫回来撑起家族的生意,可那并不是他的目标。
  再后来,他遇到宴宁,跟她一起经历过许多事,自己对她的情感也在慢慢发生变化。
  宴宁,这个人已经成为他生命中的不可或缺。
  他的心意很明显,但他发现,她始终在逃避他的情感,不是因为她不喜欢,而是因为她觉得自己配不上。
  心结解开,他不再困惑,也明白了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表达爱意。
  就像她当初来到自己身边一样,虽然带着目的,却真心相待,不急不躁。
  他不着急表白,也不逼她回应,只默默守在她身后,给她足够的时间与底气,陪着她慢慢成长,蜕变——
  让她有一天能够从容自若地跟他并肩而立,坦然接受他的爱意。
  如果说成为商业领袖是他的理想,那宴宁就是他的目的地!
  两个毫无保留地相爱之人才能组成一个温暖的家,家里没有冷眼,没有算计,没有利益,有的只是爱和生活的琐碎。哪怕偶尔因为意见不合而发生争吵,但争吵过后,两个人的心还记挂着彼此。
  这最平凡的幸福,是他从小最渴望,却从来没有得到过的。
  “晏总?”程阳见他出神,轻轻叫了一声,“现在销售部的方案虽然出了,但是想必底价已经泄露,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将计就计!”他收回思绪,转身说道,“立刻通知公司各部门副总以上人员,召开高层会议。”
  会议室里,窗帘紧闭,冷白的灯光铺满了整张长桌。
  宴司屿一身黑色西装,神色冷淡的坐在正中央。
  程阳把一沓厚厚的文件放在第一个人的手里,他习惯性的挨个往下传。
  文件封面印着——《宇宁生物代理进口仿制药国家集采最终投标预案。》
  他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在场所有部门负责人,声音不高,却带着决策者的威严。
  “五分钟,各位看完发表意见。”
  众人低头,快速翻阅这份投标方案。
  他们已经习惯了宴司屿的方式,干脆利落。
  五分钟后,所有人放下文件,脸色各有不同。
  采购部总监陈岚率先开口。
  “晏总,我先说。我觉得这份预案里的预估报价太保守了,按照现在的利润,我们还可以再压低至少两成的价格。不但能提高中标的把握,还能保住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