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司屿笑了笑,“给你打电话没接,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说罢,把那张购物储值卡递给身后的程阳,说是给辰辰的生日礼物。
  看着面额十万的卡片,辰辰有点胆怯,不敢伸手接。
  程阳拉过她的手,将卡片拍在她手心,说道,“晏总给的,拿着吧。”
  “谢谢晏总。”辰辰收好卡片,赶紧道谢。
  坐在宴宁身边的孙承泽拍了拍手,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晏总出手就是大方!”
  看了他一眼,宴司屿语气淡淡,“原来孙二公子也是辰辰的朋友?”
  “我是宴宁的朋友。”孙承泽语气带着一抹挑衅,温柔地看向宴宁,“不过,既然辰辰是宴宁的好朋友,那当然也是我的朋友。”
  宴司屿周身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分,脸上依旧平静无波。
  程阳赶紧搬了把椅子,放在孙承泽和宴宁中间,说道,“晏总,您坐。”
  “我就不坐了。”他从椅背上拿下宴宁的外套和包,温声对她说道,“很晚了,然然还在家等你,回去吧。”
  闻言,桌上的人面面相觑,小声议论。
  “然然是谁?是他们的孩子吗?”
  “在家等?他们结婚了?”
  宴宁并未解释,带着歉意跟辰辰告辞。
  又转向孙承泽道了句谢。
  孙承泽说道,“应该是我谢你才对。”
  他又当着宴司屿的面,故意往前凑了凑,附在宴宁耳边悄声问道,“明晚我能请你吃饭吗?”
  不等宴宁回答,宴司屿拉着她的手大步往外走。
  一路牵着她下了楼,宴宁才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抬脚坐进车里。
  上车之后,宴司屿问她是如何认识孙承泽的,宴宁把两次偶遇的过程都如实跟他说了。
  宴司屿听完神色很平静,什么也没说。
  回到晏家,宴知珩和杨薇正坐在沙发上边聊天边等着他们。
  然然和小舒都已经睡着了。
  四个人简单说了几句话,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杨薇跟宴宁为了不打扰然然,直接去客房睡了。
  洗漱之后,她们俩躺在一张床上聊天,杨薇问宴宁,“你对阿屿到底是怎么想的?”
  宴宁假装听不懂,“……什么怎么想?”
  杨薇伸手点了她一下,“他对你的心思那么明显,你别跟我装糊涂。”
  黑暗中,宴宁睁眼看着天花板,思考着该如何回答杨薇这个问题。
  从前,她只觉得自己与宴司屿云泥殊途,如皓月悬天,野草伏地,隔着天地之间的距离。
  朝夕相伴,相处日久,那份遥不可及的距离在渐渐消融,心底固有的想法也在悄然瓦解。
  不知何时,往日对他的那份敬畏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成心动。
  她并非草木,岂能无情!
  可弟弟晓伟的那句话始终萦绕在她心头——有钱的男人都是很花心的。
  是啊,宴司屿家世显赫,能力出众,拥有旁人望尘莫及的财富与地位。身边从来不缺貌美优秀的女人。
  反观自己,毕业好几年了,除了一身债务,一无所有。
  既无出众的家世撑腰,亦无耀眼的才情相配,满身皆是世俗困顿,哪里来得底气跟他谈情说爱?
  是自卑吗?
  以前是。
  是清醒吗?
  是就不会动情。
  她是害怕,是不敢再向前迈一步。
  她怕自己面对不对等的关系,会输的一败涂地,狼狈不堪。
  所以即使心动,也只深深藏于心底,不敢露出分毫。
  “薇姐,你喜欢过一个人吗?”她问杨薇。
  “当然。”杨薇把手垫在枕头底下,“可那份喜欢,碍于种种现实,终究没有宣之于口,只能选择祝福彼此,各自前行。”
  “那你现在后悔吗?”
  “一开始就知道不会有结果,也谈不上后悔。”
  宴宁沉默不语。
  杨薇轻轻抚了抚她的肩膀,“每个人的情况都是不一样的。你不要为难自己,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嗯。”
  ——
  半个月后,国家药品集采结果公布了。
  思远赢了屿宁,顺利入选集采药品名单。
  可看着桌上的结果公示,思远董事长和一群高层领导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屿宁的报价足足比他们高出四个百分点!
  他们被宴司屿耍了!
  最让他们生气的还不是这个。
  就在昨天,屿宁公司代理的那款进口新药已经跟医保局谈判成功,进了医保目录!
  原来宴司屿早就布好了局,他故意在高层会议上放出口风,说要用自己代理的仿制药以超低价格跟他们竞争普药市场,逼着他们降价,其实自己却一分钱没降,也根本没想跟他们争夺这个市场。
  他们却上了当,满心以为赢下这场普药竞标,就能击垮屿宁,稳固行业地位。
  却不想,宴司屿的眼光早已盯上了更高价值的博弈——高端原研肿瘤靶向药的国家医保准入谈判。
  原来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在普药市场上,而是故意放出一颗烟雾弹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自己则全力向中高端市场进军,拿下了代理新药的医保谈判。
  他这步棋走得实在高明!
  销售部总监张强的脸色异常难看。
  当初是他信誓旦旦地说,消息来源绝对可靠,才让董事会决定降价竞争。
  如此一来,他们不但因为低价内卷得罪同行,还给自己公司造成了严重的损失。
  玩鹰多年却反过来被鹰啄了眼睛。
  张强低着头,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根本不敢抬头面对董事长和其他人那怨怒的目光。
  开完会回到办公室,他把文件夹重重摔在桌上,抄起手机打了个电话,语气异常愤怒。
  “不管那个苏澜是故意跟宴司屿合作耍弄咱们,还是她自己也蠢到反被利用了,都必须让她付出代价!”
  跟思远公司的阴郁气氛比起来,屿宁公司一片喜气洋洋,全都是好消息。
  用反间计逼得思远公司上当降价;他们代理的新药成功入围医保局目录;自己研发的新药也顺利进入二期临床实验。
  直到此时,他们才明白了宴司屿的高瞻远瞩,对他的佩服也更深了几分。
  田经理趁热打铁,正在会议室跟属下热烈地讨论新药的销售方案,助理推门进来,递给他一个加急快递。
  他接过看了眼发件人,好像不认识。
  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张银行汇款单和一个U盘。
  他蹙眉看了眼那两张银行汇款单,见收款人是苏澜,付款方是一个陌生名字。
  虽然不明就里,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此事恐怕不简单。
  他立刻站起来,快步走回自己办公室。
  把U盘插进电脑,发现里面是几段录音。
  田经理轻移鼠标点开一段,只听了几句,他就脸色煞白,身体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