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新颖说完就直接晕过去了。
  宴司屿顾不上查看爆炸是否造成人员伤亡,抬脚向大门口奔去。
  员工们这时也有些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了,男职员们立刻兵分两路,一部分留在现场救急,一部分跟着宴司屿去追凶手。
  女职员们有的上前抬走王新颖,有的四散跑开去找灭火器。
  公司院子很大,宽阔的主车道两侧铺着整齐的绿化带,一眼望不到头。
  院子中央留着大片空地,铺着草坪,种着成排的香樟与银杏,显得格外开阔。
  办公区,研发楼,生产车间各自成片,彼此之间离得不算近,中间由笔直的步道相连。
  东侧有一方景观湖,湖边还设了休息用的凉亭,绕湖一圈要走不少路。
  整个园区人车分流,道路四通八达,走在里面,只觉得空旷,安静,气派十足。
  在这之前,宴司屿从来没觉得公司园区这般大过,这一刻,他却觉得公司的院子大得像座园林。
  沿着主路跑了半天,就在所有人都累得气喘吁吁的时候,体力透支的时候,前方绿植步道的拐角处,骤然出现两道身影,定格了所有人的目光。
  是宴宁,还有那名扮做快递员送炸弹的歹徒。
  他站在宴宁身后,正手持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横在宴宁的脖子上。
  宴宁气喘吁吁,额前的碎发尽数被汗水浸湿,贴在她白皙的脸颊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睛看向宴司屿他们跑过来的方向。
  歹徒面目狰狞,眼底满是被逼入绝境的疯狂,一只胳膊横在宴宁肩上,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的胸前,一手紧握利刃抵住她纤细的脖颈,身躯因为害怕与愤怒,剧烈颤抖。
  喧闹混乱的场面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不敢在向前移动分毫。
  宴司屿周身的空气彻底冰封,深邃的黑眸瞬间覆上一层刺骨的寒意。
  他死死盯着抵在宴宁脖颈上的尖刀,缓缓抬起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别冲动,只要你不伤害她,提什么条件我都满足你。”
  “我要钱和车。”
  歹徒握着匕首的手轻轻动了动,语气凶狠,带着一丝鱼死网破的决绝,“想让她活命,就动作快点!”
  “好,好,好。”宴司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你要多少钱,现金还是转账?我立刻安排人去办!”
  “我要现金,一百万!”歹徒吞了口唾沫,“半小时之内,必须给我准备好。”
  “没问题。”宴司屿立刻掏出手机给财务总监打电话,“立刻让人去银行取一百万现金,半小时之内送来!”
  歹徒挟持着宴宁退到一棵银杏树底下,他后背抵着树干,掩饰着自己身体的剧烈颤抖。
  感觉到他也害怕,宴宁闭上眼睛定了定神,开口说道,“你根本就不是为钱来的,对不对?”
  歹徒只紧紧箍着她,并不答话。
  宴宁接着说道,“如果你想要钱,不会放下炸药就走,你的目的其实是想炸毁研发部,是不是?”
  听她说话,宴司屿紧张到心都要跳出嗓子眼。
  他不停给宴宁使眼色,示意她不要激发歹徒。
  这时候,消防车和警车呼啸着从院门口驶进来。
  歹徒的身体颤抖的更厉害了,他激动道,“没错,我就是要毁了这个公司!”
  “为什么?”
  宴宁无视宴司屿的提示,壮着胆子想从歹徒嘴里套出更多消息。
  “这座园区当初新建的时候,所有的绿化,景观湖,包括外围景观都是我带人赶出来的!我是当初承建这些景观工程的包工头!”
  他嘶吼着,每句话都是积压多年的愤懑,“我承包的工程保质保量完工,验收全部合格,可公司老板黑心赖账!欠我几百万的工程尾款不给结!我卖房卖地,倾家荡产垫光了所有积蓄,还欠着几十号工人的工资给不上。我老妈得了癌症躺在医院里,可我一分钱的医药费都拿不出来……
  我年年上门讨要,却年年遭拒,次次被驱赶!既然我活不下去,那我就拉着这个黑心老板跟我一起死!”
  他越说越激动,手上不知不觉加重了力道,宴宁的脖子已经被划出一道血痕,殷红的血渍顺着刀锋往下流,宴司屿闭上眼睛不敢看。
  “你不要伤害人质。”从警车上下来的警察队长缓缓向前走了几步,沉声劝道,“你别激动,放了她,你的工程款我们想办法给你解决。”
  “你告诉我,他们一共欠了你多少钱,我立刻全部付给你。”宴司屿急切地说道,“只要你不伤害她。”
  “你是谁?”歹徒皱眉问道。
  “我是这家公司现在的负责人。”
  “现在的负责人?”歹徒想了想,“你是说这家公司换老板了?”
  “是。”宴司屿不假思索的答道,“这家公司是我从别人手里收购的。”
  歹徒神情一滞,显然他对这些事并不知情。
  沉默一会,他有点愧疚道,“你说的我都不知道,可是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既然今天走不了了,那我就用这条命给我母亲换一笔治病钱,也值了!”
  几年的奔波讨要,数年的负债压力,几十名工人的血汗钱,还有母亲的医疗费,压垮了他所有的理智,逼得他走投无路。
  他原本选择用最极端的方式报复,炸掉这座医药公司的研发楼,想让老板也尝尝倾家荡产,走投无路的滋味。
  可是没想到事情生变,他索性临时改变了主意,打算挟持着宴宁要一笔钱给母亲救命,然后自己再自杀了结。
  “你告诉我,你背后有没有人指使?”宴宁为了不刺激他,用最小的声音问道。
  她顾不上脖颈处传来的疼痛,冷静下来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捋一遍,突然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做这件事的前提,一定得有充分的准备。
  别的不说,起码对采购部的动向很了解,不然他是怎么知道研发室有加急采购的呢?
  时间上卡的这样准,恐怕杨柏的车坏了八成也不是巧合,而是他提前动了手脚。
  这些事,他一个人做不成,一定有帮手。
  而且,刚才宴司屿在跟他解释这家公司来龙去脉的时候,他那意外的表情不像是装的。
  既然想报复,怎么会连这么基本的情况都不知道,这根本说不通。
  见歹徒沉默不语,宴宁继续做工作,“你今天肯定是走不了了,不如跟我做笔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