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宁的问题,让孙承泽一滞,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问。
  “我跟我哥不怎么交流。”孙承泽喝了口水,“这件事他知不知道,我也不清楚。”
  顿了顿,他说道,“不过,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宴宁低头看着盘子里的牛排,她在犹豫,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孙承泽说。
  看她怔怔出神,孙承泽喊了一声,“宴宁?”
  “……哦”宴宁回过神来,她还是决定说出来,“你哥出事的前两天给我打过电话,电话里,他有些低落,而且还一副很自责的样子,总是跟我重复一句话,说他没有尽好一个当哥哥的责任,不是一个合格的哥哥。”
  “他为什么说这些?”
  “不知道,他没说。”
  “他还说过什么?”孙承泽迫不及待地问道。
  宴宁想了想,“他说,他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守护好亲人,绝不会让目的不纯之人有机可乘。”
  说完这句话,她和孙承泽都陷入了沉默中。
  许久之后,孙承泽突然说道,“我想问一句,你对赵明宇这个人如何评价?”
  宴宁的手骤然一握,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刚开始那会,他对她是真的好,细心温柔,耐心体贴,处处对她照顾有加。
  记得有一次,她跟同宿舍的一个女孩因为意见不合,闹了点矛盾,那女孩就总是针对她,为难她。
  后来赵明宇不知道听谁说了这件事,他约那女孩的男朋友出去喝了一顿酒,也不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后来那女孩对她态度大变,不但不针对她了,还事事维护她。
  还有一次,他们刚毕业工作,她在公司里被一个四十多岁的油腻上司盯上了,他明里暗里占她便宜,赵明宇知道后,趁那个男人出去吃饭的时候,把他截在小胡同里,狠狠教训了一顿。
  后来,那个上司再见到她都躲着走,不过,她也因此业绩考核不达标,被公司辞退了。
  赵明宇当时还安慰她,说不过一份工作而已,没了就没了,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之后,她接连换过几份工作都遇到各种问题,赵明宇却平步青云,步步高升。
  随着职位越升越高,他的变化也越来越大——脾气暴躁,对她越来越没有耐心,还处处打压她,嫌弃她。
  有几次,他想让她陪着去跟客户喝酒,她不愿意去,他还发了火,说他工作压力那么大,自己却一点都不懂得体谅。
  那个时候,她就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他了,好像在他眼里,再也没有比业绩和升职更重要的事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从杨薇那里听说了他跟梅娜的事,之后,他们之间的感情就急转直下,直到分手。
  分手之后发生的事,更是让她对赵明宇的评价大打折扣,觉得当初自己真是看走了眼。
  可如今,他已经跟孙菲菲领了结婚证,就等于是半个孙家人。
  她怎么能当着孙承泽的面对他评头论足。
  “……他挺有上进心的。”她敷衍地说了一句。
  孙承泽看着她,沉默了半天才开口,“我知道你的顾虑,是我问的太唐突了。”
  他明白,宴宁考虑到赵明宇现在的身份,说得很委婉。
  放在别人身上,“上进心”是褒义词,可放在赵明宇身上,想想他那些所作所为,上进心就未必是好事了。
  以他的出身和社会地位,攀上孙菲菲,就等于一步登天。
  要是这个时候,大哥站出来阻止他……
  孙承泽觉得自己不敢往下想了,他也明白了宴宁刚才为什么要那么问。
  跟别人比起来,她肯定更了解他。
  把宴宁送回去之后,孙承泽担心起孙菲菲来,直接开车去了她家。
  给他开门的是赵明宇。
  他身上系着围裙,看是孙承泽,很热情地打招呼,“二哥来了?快请进。”
  孙承泽不动声色地观察他一眼,微微颔首,径直走进屋内。
  赵明宇关上门,招呼着孙承泽坐下后,进了厨房。
  孙菲菲正躺在沙发上追剧,看孙承泽来了才坐起来,屁股却在原地没动,冲着厨房喊了一句,“阿宇,切点水果来。”
  “马上就来。”赵明宇答应的很干脆。
  孙承泽皱了皱眉,“怎么不请个保姆?”
  “人多我嫌烦。”孙菲菲毫不在意地说道,“阿宇把我照顾的就挺好。”
  “他白天上班,晚上回来照顾你,不累吗?”
  “他心甘情愿的。”
  扫了眼收拾得干净整洁的房间,又看了看孙菲菲隆起的肚子,孙承泽问道,“感觉怎么样?”
  孙菲菲脸上扬起一抹幸福的笑容,抬手摸着肚子,“前些日子闹腾的厉害,最近倒是好多了。”
  这时候,赵明宇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了。
  水果切得很精致,一看就是有生活经验的人。
  放下水果后,赵明宇又从厨房端了壶茶水出来,亲自给孙承泽倒了一杯。
  他的一举一动看起来都很自然,一点没有刻意讨好的痕迹。
  看他带着围裙忙进忙出,孙承泽想起在公司见他的时候,总是一身正装,沉稳得体,跟现在判若两人。
  “你天天都这么伺候她?”他问赵明宇。
  赵明宇笑了笑,“应该的。看她被折腾的那么难受,我心疼,又不能代替她受罪,只能尽我所能的照顾好她。”
  他说得又接地气又真诚,让人感动。
  孙菲菲翘起嘴角看着赵明宇,一副满意地样子。
  说了几句话,赵明宇又钻进厨房忙活他的煲汤去了。
  孙菲菲凑近孙承泽,小声说道,“怎么样,我选的人还不错吧?”
  孙承泽侧头看着她,“这是真心话?”
  “那当然。”孙菲菲叉起一块切好的水果放进嘴里,“要是嫁给宴司屿,我就是怀十胞胎,他也不会这么伺候我。”
  孙承泽竟然无言以对。
  如此低声下气,百依百顺,宴司屿的确做不到。
  “我又不缺钱,没必要非嫁给有钱人。”孙菲菲自顾自说起来,“爸和大哥突然离开,让我明白一个道理,找个真心对我好的男人才是正确的选择。”
  孙承泽心里骤然一揪,这番话怎么听都像是她在自我安慰——因为得不到,所以退而求其次。
  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问孙菲菲,“你怀孕的事大哥生前知道吗?”
  正好这时赵明宇端着汤从厨房里出来。
  孙承泽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
  孙菲菲倒是顿了一下,“二哥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