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卫健委,药监局和伦理委员会的人都离开后,会议室只剩下屿宁公司,医院和警方的人。
  “死者曾经暗自服用过泻药这个事实已经很清楚了。”姚云峰习惯性地一拍桌子,“但是在如此严格的管控下,他是如何弄到泻药,又是如何调换了排泄物的?这是两个最关键的问题,我觉得除非你们医院有内应,否则他做不到。”
  “这个责任我们不否认。”医院发言人表态,“现在警方也已经介入调查,我相信这个内鬼很快会被揪出来。”
  杨松接道,“我觉得眼下最重要的问题是,咱们要如何避免此类事件再度发生?因为我们接下来还要进行二期,三期临床试验。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既然有人想捣乱,绝不会就此轻易罢休。这次已经闹出人命,下次不定又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呢?”
  “可一百多个受试者,要是每天挨个盯着,也做不到啊?”黄主任面露难色。
  “能不能在病房里装上监控呢?”有人提议。
  警局刘队长立刻抬手制止,“如果说在走廊,护士站,病房外的公共区域装监控是可以的。可是在病房里绝对不行。因为病房属于私密空间,监控会拍到病人换衣,换药,私密起居等。如果院方私装监控,属于侵犯患者隐私权,是违法行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宴司屿说道,“无论如何,不能停止二期临床试验。其他的,慢慢解决。”
  警方迅速在医院内部展开调查,一时间,上到PI,下到保洁员,只要是在试验区病房走动的人,警方挨个进行了谈话,摸排,调查,走访。
  一时间,人心惶惶,从患者到医生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成为怀疑对象。
  唯有保洁员刘婶,一言不发,一成不变,仍然像往常一样,该打扫打扫,该下班下班。面对警察的询问,她也表现的很镇定,让人看不出一丝怀疑。
  那两名不良反应的受试者,警察也把他们查了个底朝天,可是没有任何收获。
  即使他们曾经服用过泻药,此时也早已经过了有效检测期,只要他们死不承认,警察还真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医院这边找不出漏洞,警察只能把调查重点放在死者身上。
  虽然他们确实从那天的家属群里揪出几个趁机捣乱闹事的,经过身份核实,那几个人也确实是思远公司的几个小职员,可这充其量只能属于恶意商业竞争的一种手段,那几个人以扰乱社会治安罪关押几天就放出来了,构不成任何实质性证据。
  跟张强估计的一样,只要那几个人闭嘴不说,警方还真是没有什么收获。
  屿宁公司的二期试验进行的很顺利,自那三个不良反应发生后,数据一直很正常,没再出现过类似情况。
  张强却坐不住了,赵明宇就像一个套在他头上的紧箍咒一样,只要宴司屿消停了,他就要紧一紧。
  办公室里,张强攥着手机反复斟酌,如今,刘婶是他们仅剩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启用。一旦要用,就要做到一击致命,彻底毁了宴司屿的二期临床试验。
  眼下警方紧盯番泻叶这条线索,全病区三餐,饮水都被医护人员留心核查。再明目张胆投放泻药无异于自投罗网。张强斟酌许久,终于敲定新的方案——换汤不换药!
  他这次避开可能会暴露的泻药,改用微量短效利尿剂,既不容易查出来,患者还不会立刻出现身体不适,只会在检测指标中显示异常,跟新药的不良反应正好对号入座。
  刘婶原本不想再冒险了,可她禁不住马瑞明开出的丰厚条件。
  她把拿到的药物研磨成粉,藏在指甲里,按照马瑞明的吩咐,每次选中七八个受试者,微量投放。因为单次投放量极小,受试者几乎没有身体反应,顶多多去几趟厕所,出现轻微腿软倦怠等情况,很难当场察觉异样。
  积少成多,一周过后,检验科陆续传回大批量检测报告:近半数用药组受试者统一出现血钾下降,肾功能指标异常,导致群体性不良反应发生率即将超出二期临床试验划定的安全阈值,医院将数据上报药监局,项目再次面临被叫停的风险。
  看着桌面上放着的实验数据,宴司屿佯装焦头烂额,立刻放出消息,让研发部门反复查验新药各项数据以及原料供应商,意思很明确,不否认药物本身存在的副作用。
  毕竟,在如此严密管控的情况下,受试者仍然出现如此大面积的数据异常情况,任谁也不会再往投毒的方向考虑了。
  消息通过刘婶被传到张强办公室的时候,他露出一抹满意地笑容,这次终于成功了。
  他让马瑞明嘱咐刘婶,继续按照这个办法进行,直到受试者数据异常率超标,被药监叫停再收手。
  多次得手,让刘婶胆子越来越大,警惕性也越来越松。
  经过这么久的锻炼,她的投药手法已经越来越娴熟,甚至自信到就算病房安装了监控,她都不会被发现。
  毕竟,药物放在指甲里,她趁着擦拭床头柜的空档轻微动一动,药末就顺利的进了水杯,几乎是神不知鬼不觉。
  可她不知道,这次早就有人在暗中盯着她了,她那微小的举动没能逃过有心者的眼睛。
  这日,就在刘婶又一次熟练地往受试者的水杯中投药时,被人当场抓了现行——
  随着医护人员,安保人员和警察陆续涌入病房后,刘婶当场傻眼了。
  人赃并获之下,刘婶无力反驳,经审讯很快供出她是如何投药以及帮助受试者调换排泄物的。
  幕后指使她的马瑞明也很快被警方控制。
  至此,两起蓄意破坏临床试验的案子先后真相大白。刘婶和马瑞明涉嫌投毒,故意杀人等多项罪名,被警方关押起来。
  得知马瑞明被抓后,张强立刻仓皇潜逃,警方晚到一步,没能将他抓捕归案。
  为感谢林卫母亲的帮助,宴司屿公开捐助给她一百万治疗费。
  而宴宁,又一次帮公司立了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