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宁生物,彻底断了所有后路。
这倒让唐思远喜出望外,他马不停蹄地在背后运作起来,想趁其无力回天之际,低价将其收购,捡个现成的大便宜。
他开始让人暗戳戳接触屿宁生物的主要研发人员和一些高管,他知道这是屿宁公司的魂和魄,只要把他们收归到自己旗下,那屿宁就马上面临魂飞魄散的境地。
宴司屿还在医院昏迷,生死未卜。宴宁身上多处骨折,医嘱勒令要绝对静养。
可她无法静养!
面对思远药业的蓄意破坏,公司内无掌舵人,外有死敌围剿,资方全面退场,稳稳的资本靠山也已经自身难保。
最致命的死局,死死卡在新药三期的临床试验上。
一二期最艰难的考验已经顺利通过,数据完美收官。那是宴司屿倾尽全力砸出来的核心底牌,是国产靶向高端创新药的突围希望,更是公司唯一的续命资产。
三期,是烧钱的无底洞,也是研发的生死线。
行业铁规摆在眼前:三期一旦终止,数十亿的前期研发投入将全部作废,临床数据清零,药监局备案注销,项目彻底报废。
可三期需要多中心三甲医院合作,数百名试药患者补贴,高端试验耗材,科研团队的运营维护,数据质控审核……每日开销百万级别,压力大到骇人。
项目废,则公司亡,宴司屿的所有心血也将毁于一旦!
思远药业等的就是这一刻,坐等屿宁自行崩盘,顺势吞并所有专利成果,彻底掐灭这根潜在的威胁线,继续垄断高端肿瘤靶向药塞道。
短短一个月时间,公司内部已经初现溃散端倪,高管们惶惶不安,核心研发团队人心浮动,甚至有员工已经开始递交辞呈,暗中悄悄跟思远对接,准备跳槽。
所有人都笃定——屿宁生物,这回是彻底无力回天了。
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宴宁半靠在床头上,虽然身上石膏还未去除,但她脸上已不见半分病态,一双眼眸,沉静凛冽。
她要挺身而出扛起这个重担,绝不让宴司屿的心血白费,也绝不会让思远的如意算盘得逞!
“王经理,麻烦您让法务部拟个章程,自今日起,暂时由我全权代替宴司屿,行使屿宁生物公司总经理兼法人的一切职权。”
她嗓音低哑却字字坚定,“通知公司全体员工,让他们把心放在肚子里,屿宁公司会足额定期支付全员薪资。不会裁员,降薪,拖薪,禁止所有岗位异动。并立刻让法务部起草警告函,若是再有人恶意在背后对公司进行商业诽谤,散发不当言论,公司将一律采用法律手段应对解决!”
王海玉坐在一旁,他眼眶青黑,眼底布满红血丝,那是连续熬夜,心力交瘁所致。
“宴宁,按照目前的开支,公司的现金流仅够维持一月有余,可是新药三期临床试验申请报告已经审批下发,启动迫在眉睫,咱们……真的没钱了。”
钱,是当下唯一的破局钥匙!
而现如今,这把钥匙就是「地方生物医药国资专项产业基金」。
宴宁曾听宴司屿提过,这是一笔“以股权投资形式拨付给企业”的投资资金,属于国家或者地方国资平台出钱入股企业,占少数股权。企业不用马上还本,基金靠企业分红,IPO退出,大股东回购,并购转让等形式收回本金加适度收益。
而且由于生物医药行业风险高,很多地方允许国资超额收益全部让渡给社会资本,容忍最高50%亏损,拉长存续期10-20年等非常人性化的政策让利,属于耐心资本。
如果公司现在能争取到这笔资金的话,就等于抓住一棵救命稻草。能很大程度的解决眼下的资金困难。
由于这笔钱太难拿到,国资审批流程繁琐严苛,初审,复审,终审层层递进,常规周期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完成。而当时的屿宁生物没有资金缺口,所以宴司屿也没主张过去申请这笔资金。
宴宁低头思索片刻,交代道,“程阳,你去对接药监局与合作医院,为咱们申请三十天临床试验缓冲窗口期。”
“三十天?”程阳迟疑道,“可就算给咱们三十天,咱们的钱也没有着落啊。”
“卖房子。”宴宁毫不迟疑道,“我记得宴司屿说过,他名下有几处房产,但是具体有几处,都在哪,我不清楚。程阳,你肯定知道,你帮我做一份详单出来,咱们立刻找中介出售,先用这些钱做三期项目的前期启动资金,后续的我再想办法。”
“不行!”程阳立刻反对道,“那些房产可都是晏总这些年来好不容易攒下的资产,每一处房产都是最好的地段,而且都是他亲自设计,督导装修的,那可都是他的心血,咱们绝对不能给他卖了!”
“公司才是他的心血!”面对程阳的态度,宴宁并未生气,而是耐心说服他,“房产卖了,以后公司成功了,挣了钱,咱们还可以再买回来,可是公司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我相信就算宴司屿现在醒过来,也会同意我的方案。”
“可是,可是那些房子……”程阳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跟在宴司屿身边多年,知道那些房子都是最好的地段和最好的装修,一旦卖出去,以后再想买回来可就难了。尤其是北湾别墅。
想到北湾别墅,程阳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坚定道,“宴宁,你若非要卖掉晏总的房子,我也拦不住你,不过北湾别墅绝对不能卖,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坐在旁边的王海玉出声提醒他,“程阳,宴宁是晏总的合法妻子,晏总名下的所有财产只有她才有权利支配。”
“我知道。”程阳倔强道,“就算如此,我也绝对不同意卖北湾别墅!宴宁,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我就辞职不干了!”
宴宁被程阳弄得哭笑不得,她没想到,他竟然比宴司屿自己还在意他的房产。
“好,我答应你,不动北湾别墅。”宴宁笑着说道。
程阳闻言,脸上神色一松,答应道,“那好,我现在就去把晏总的房产名单给你拟出来。”
见他出去,王海玉笑着摇了摇头,“这小子,晏总这么多年没白信他,他倒是忠心耿耿。”
这时,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护工把门打开,孙承泽抱着一束鲜花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