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她总会想起自己的母亲。
她胆小懦弱,没有主见,一辈子都在依赖别人活着。最后,不但害了自己,也害了自己的孩子。
她害怕,害怕自己身上有母亲的影子,无法让孩子幸福。
如果真是那样,她宁愿不要这个孩子,也不愿意让他(她)像自己和晓伟一样,有那么不幸的童年。
“傻瓜!”杨薇伸出手指在她的脑门上戳了一下,“母亲是边学边做的,不是提前准备好了的。你见过哪个女人是准备好了做母亲才生孩子的?”
“是这样吗?”
“你想想阿屿的母亲,再想想孙菲菲?”
宴宁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孙菲菲虽然没有做成母亲,可是她为孩子做了那么大的牺牲。
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她宁愿放弃自己喜欢的男人,选择跟赵明宇结婚。虽然最终事与愿违,可她难道不能算是一个好母亲吗?
还有阿屿的妈妈,为了孩子的未来,她宁愿独自承受思念之苦,选择不相认不见面,最后甚至为了孩子甘愿放弃自己的性命。
再想想自己的母亲,最后那一刻,她终于敢举起菜刀反抗李国彬,不就是因为亲眼目睹他伤害了自己的孩子吗。
他们都是母亲,都在用不同的方式保护自己的孩子。
可能当初怀孕的时候,她们都没准备好做母亲,可是后来,她们都成了合格的母亲。
“薇姐,你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宴宁问她。
“我?”杨薇翻身仰躺在床上,“我有然然和小舒就够了,不打算再生了。”
“你……不打算生一个自己的孩子吗?”
“我的童年比你还不幸,挨饿受冻,挨骂挨打是家常便饭。要不是后来遇见了干妈,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大。”
杨薇叹了口气,即使过去这么多年,童年对她来说仍然是一场忘不掉的噩梦。
“我觉得做母亲就是一个体验的过程,这个过程让一个女人慢慢成长,成熟,体验养育孩子的艰辛,也体验身为人母的责任和快乐。”杨薇说道,“这些我在小舒身上都体验到了,也算圆满了。”
宴宁轻轻抱着她,她很羡慕杨薇。
在她的印象中,杨薇总是那么冷静,通透,从来都非常明确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该做什么。从不犹豫,从不后悔。
直到杨薇走了,她还躺在床上想着她说的那些话,连宴司屿进来都没察觉。
“睡了吗?”宴司屿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拉过被子给她盖上,顺势挨着她躺下。
宴宁往他身边靠了靠,伸手揽住他,嗅着他身上那股刚洗完澡的淡淡香味,觉得格外安心。
感受到她的靠近,宴司屿有点情动,他低头吻住她的唇瓣,将她搂紧。
就在他气息微乱的时候,宴宁轻轻推了他一下,他察觉到了,赶紧停住动作,问道,“怎么了,是累了吗?”
在这方面,他一向很尊重她,只要她明确表示不想的时候,他绝对不强迫。
“宴司屿,我想跟你说件事。”宴宁低声说道。
宴司屿抱着她,声音温柔,“什么事?你说。”
“……我怀孕了。”宴宁试探着小声嘟囔一句。
他没听清,追问道,“你怎么了?”
宴宁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月光下那双眸子明亮又温柔,“我怀孕了。”她说。
他眨了眨眼,表情平静,依然像刚才那样搂着她,没有惊喜,也没有失望。
“你怎么想的?”宴宁皱眉问道。
她觉得宴司屿这样个样子,是不想要这个孩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自己可以说不想要,可要是他表现出来不想要,她就觉得很受伤。
现在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一直犹豫了,因为她害怕,她害怕宴司屿不想要,害怕在他脸上看到这种不在意的表情。
可她还是看到了。她觉得有点难过。
他明明说过,要是怀孕就生下来,真是口是心非!
宴宁刚要生气地转过身去,却被宴司屿搂得更紧,“你怎么知道的?”他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当然是去医院检查出来的。”宴宁噘嘴道,“你是不是不想要?”
“你呢?”他问。
“我在问你!”
宴宁的声音已经带着明显的不高兴,这还是在一起这么久以来,她第一跟宴司屿生气。
宴司屿的声音依然平静,“我明天再亲自陪你去检查一遍。”
“为什么?”
“我怕检查错了,空欢喜一场。”
“……空欢喜?”宴宁重复着这几个字,“……你想留下这个孩子?”
“当然了,这是我们的孩子。”宴司屿用不容反驳的语气说道。
“我在想,咱们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给他(她)娶个什么名字好呢?还有,家里的这些空房子选哪间做婴儿房好?要不咱们就搬去北湾别墅住,那里安静,空气好,对孩子也好。还要请月嫂,保姆,我明天就安排程阳去办,得提前准备着……”
宴司屿唠唠叨叨,事无巨细,听起来就像是个有经验的老妈子。
“宴司屿?”宴宁打断他。
“嗯?”
“你……怎么想那么远?”
“远吗?”宴司屿抬手摸着她的小腹,“孩子都在你肚子里了,咱们不是应该把这些都准备好吗?”
宴宁:“……”
“哦,还有。”他接着说道,“我差点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
“什么?”
“结婚啊!”宴司屿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孩子都有了,这下你不会还不想嫁给我吧?”
“那可不一定!”刚才的气还没消,宴宁咬唇道,“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呢。”
宴司屿突然撑起身子看着她,“你是跟我逗着玩,还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怎么了?”
“阿宁,我要是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你可以直接跟我说,不要跟孩子过不去,行吗?”宴司屿的声音竟然带着一丝哀求。
宴宁看他一脸诚恳,倒不像演的。
“你真想要这个孩子?”她再次确认道。
宴司屿被她气笑了,“难道这孩子不是我的?”
“滚!”宴宁捶了他一拳,“你想要也行,但是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
“结婚可以,领个证就行了,不举办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