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啾拎着糕点,一低头,看见满地散落的木牌。
  “怎么又倒了?”
  卿啾弯下身,想收拾。
  至于秦淮渝?
  从卿啾进来开始,少年坐在地上,一直安静地仰头看着他。
  直到他俯下身。
  秦淮渝忽地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回自己面前。
  卿啾人还懵着。
  那双浅色的凤眸逼近,秦淮渝伸出手,戳了他脸颊两下。
  “真的?”
  秦淮渝问。
  “真的。”
  卿啾点头。
  很久很久,久到卿啾被攥着的那只手举得都快麻了。
  秦淮渝终于放开他。
  少年背过身,像是生气,又怕真生气了他会走。
  所以过了一会儿,秦淮渝又正面看他,仍是很慢的语气。
  “张叔说你走了。”
  卿啾举手,提着袋子。
  “我给你买好吃的去了。”
  卿啾没什么哄人的经验,登了群,那伙人起哄说谈恋爱哄小姑娘就去买甜食。
  小姑娘喜欢这个。
  卿啾想,秦淮渝虽然有点公主脾气,但到底不是小姑娘。
  不过男女都一样。
  卿啾搜了攻略,去了城北,买了很贵的回来。
  糕点被接过。
  秦淮渝低垂着眸,嗓音一如既往地冷淡,还是毫不掩饰的直白。
  “我讨厌甜食。”
  “……”
  卿啾尴尬了。
  想缓和关系但送错了礼物,不过也不算亏。
  糕点真的很贵,贵得人肉疼,他可以自己解决。
  卿啾伸手想拿。
  结果下一秒,包装纸被打开,秦淮渝咬了一口。
  卿啾在那一瞬间愣住。
  他不是好脾气的人,但总下意识地对秦淮渝诸多纵容,他想:
  或许是因为这张脸。
  漆黑长睫低敛,微垂的眸昳丽,过分精致的五官。
  锋利的长相,浅色的瞳仁。
  那份锐利被很好中和,显得有些飘渺,让人总对这张脸生不出脾气。
  卿啾刚这么想完。
  下一秒,却见秦淮渝蹙着眉,有点嫌弃地评价:
  “好甜。”
  卿啾不爽。
  “那你给我。”
  卿啾伸手要抢,秦淮渝不给,依旧低垂着眸。
  慢吞吞地往嘴里塞着糕点。
  上一块还没咽下,第二块已经塞了进去。
  盒子空了。
  秦淮渝还给卿啾,不顾他正凌乱,蹙着眉不悦道:
  “不许给别人。”
  卿啾:?。
  他大概猜出秦淮渝的意思,怕他把东西给别人,所以提前独占了。
  卿啾低着头小声嘟囔。
  “不喜欢可以不吃……秦家又不缺钱。”
  一道目光落下。
  秦淮渝垂眸,又瞧着他看。
  卿啾也吃了糕点。
  来之前吃的,嘴角沾着点碎渣,他透过瓷砖折射刚看到。
  抬手正要擦。
  秦淮渝按住他的肩,俯身,舔掉了。
  卿啾把人推开。
  胆战心惊地擦着嘴,问:
  “你干什么?”
  即便知道秦淮渝有病,但这么干……是不是太不卫生了?
  秦淮渝淡道:
  “不喜欢。”
  末了,又蹙起眉,还是很嫌弃的语气。
  “好甜。”
  卿啾:……
  新的开始,卿啾还是搞不懂某人的脑回路。
  将空盒收好。
  卿啾蹲下身,整理地上再次散落的木牌。
  整理到一半时。
  秦淮渝拽着他,把他拽起来,要他看他。
  “你去哪了?”
  秦淮渝开口,语气平淡,似乎只是单纯的询问。
  “去找别人了吗?不想和我玩也没关系,但下次出门前要记得告诉我。”
  凌乱的领口被整理好。
  秦淮渝的手还搭在他衣领上,轻声叙述道:
  “我还以为你又丢了。”
  很平常的一句话。
  卿啾答应下来,认真地应好。
  结果扭头一看。
  弹幕上,磕cp小分队已经化身分析大师。
  【想尝老婆小雪】:【啧啧啧,反派这是以为小宝消失是去找了渣男或者别人,又吃上醋了啊?】
  【怒舔老婆小披】:【就这个纯正怨夫味……爽!】
  【拍一发小三】:【反派绝赞小三中~明明只靠脸就能把小宝迷得神魂颠倒,从此君王不早朝,但总觉得自己在小宝心里不是第一位。】
  【太帅了求放过】:【被拒绝过的可怜小狗是这样的,永远把自己排在第二名,永远不敢问对方自己是什么身份。】
  【一具学生尸体】:【去看了下刚刚的剧情,以为小宝被自己气走,反派天都塌了。】
  卿啾看向弹幕。
  第二次,他看到“被拒绝”三个字。
  卿啾是有些困惑的,除了今天有点想不履约跑路,他也没对秦淮渝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吧?
  弹幕怎么搞得像他老欺负秦淮渝一样?
  先不说这个了。
  当务之急是哄好秦淮渝,卿啾怕秦淮渝又多想。
  不想节外生枝。
  卿啾掏了掏手机,打开了老板的朋友圈。
  “我没去找别人,”
  为了炫耀生意有多好,老板拍了录屏,录下了正在排队的长龙。
  一个小时前,他才刚到城北,排在队伍的最末端。
  “你看见了没?”
  卿啾点了暂停,指向截图中的小米粒。
  “这个是我。”
  秦淮渝嗯了一声,语气平淡。
  “一眼就看到了,你很特别,没人会看不到。”
  不用指。
  卿啾看了眼糊成马赛克的图片,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找错。
  但那不重要。
  “想反悔是我不对。”
  卿啾真诚保证。
  “下一次一定带你一起出去,我发誓!”
  秦淮渝没了声音。
  他看着门,不知是在想什么。
  半晌才问:
  “你又要走?”
  简单一句话,平淡直白,没有任何修饰。
  卿啾点头。
  合同的事确定了,他回去和父亲说一声,之后时间便能自由许多。
  秦淮渝“哦”了一声。
  慢吞吞的,听不出喜怒的。
  “那你走吧。”
  卿啾放松下来,没多想,转身就想走。
  结果下一秒。
  一声闷响,秦淮渝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