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眶发酸。
  一千块,我能找到什么样的场地?
  我忍不住想要开口。
  苏清忽然挡在我的前面。
  袖子底下伸过来一只手,用力掐在我胳膊内侧的软肉上。
  "顾总,您别怪沈小姐。她也是想让您高看一眼。”
  “只是她的眼界就到这儿。抓着小钱不放,也是穷怕了。"
  顾司宴没说话,转身上车。
  苏清转过身,把声音压到只有我听得到。
  "沈小姐,懂事点。”
  “这是顾家给您的考验,豪门不是那么好嫁的,上流社会有上流社会的规矩。”
  “您连这些都不懂,就算进了顾家的门,也只有被人笑话的份。"
  她盯着我的眼睛。
  "别说话,别掉眼泪,别再把事情弄得更难看。"
  听见"考验"两个字,我把嘴闭上了。
  她勾唇一笑,转身上车。
  我跟在后面。
  手刚碰到车门,门"啪"地关上了。
  苏清一脸惊讶。
  "哎呀,好像坐满了,没有位子了。"
  我抬头去看别的车。
  一辆一辆,全开走了。
  我心里一紧。
  "司宴!"
  顾司宴坐在车里,低着头看手机,没搭理。
  公公冷哼一声。
  "事情办成这样,还有脸上车。"
  婆婆皱了下眉,刚要松口让我上来。
  苏清率先。
  "沈小姐自己打个车吧,也不远。"
  我语气有些急迫。
  "这里离市里一百多公里,而且,我……"
  我脸上烧的厉害。
  "我手上没钱了。"
  "够了。!"
  顾司宴胸膛快速起伏着,怒吼出声。
  "沈月溪,贪得无厌也要有个度!我给你那么多钱,打个车你都舍不得?"
  他把车窗升起,吩咐司机。
  "走,不用管她。"
  车子扬长而去。
  我打开手机,点开余额。
  六毛。
  忽然觉得可笑,他口中的那么多钱,我从没见过。
  我跟顾司宴交往三年。
  他说他要养我,给了我一张副卡。
  卡还没到我手上,就被苏清拿走了。
  她跟顾司宴说,我这种人,拿到大额财富会穷人暴富,心态失衡。
  她要帮我控制,也帮我成长。
  顾司宴答应了。
  他说苏清是常青藤金融系毕业的,让我多跟她学学。
  从那以后,我买什么都要跟苏清打报告。
  我妈过生日,我想买个两百块的蛋糕,她说顾家的钱不能这么花。
  我发烧到三十九度,想打车去医院,她让我等公交。
  我手机屏碎了半年,用胶带粘着,她说能用就别换。
  我三年没买过一件新外套,起球起得能揪下一把毛,她冷声嘲讽我虚荣,总想着攀比。
  村口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走到池塘边,把两只手伸进水里。
  沿着塘底的淤泥一寸一寸地摸,一个小时后,终于摸到顾司宴丢掉的那枚戒指。
  我顺着村道走了七公里到镇上,把戒指卖了。
  然后打车去了华晟。
  到牡丹厅门口的时候,里面正热闹。
  水晶灯亮得晃眼,杯子和盘子碰在一起,笑声一层压一层。
  我推门进去,第一眼就看见苏清。
  她挽着顾司宴的胳膊,一桌一桌地敬酒。
  她替他拿外套,他替她挡酒。
  两个人站在一起,体面得像真正的一对。
  我脑子嗡的一声,下意识冲过去,一把推开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