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宴会厅大门再次打开。
  老太太张翠芳拄着拐杖走进来。
  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双眼睛满是刻薄。
  她径直走到沈明川面前。
  “妈。”
  沈明川刚喊出声,张翠芳便抬手给了他一耳光。
  啪!
  声音又脆又响。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
  沈明川被打得偏过脸,脸颊迅速浮起五根指印。
  李秀梅脸色一白,急忙扶住他。
  “妈,明川做错什么了?”
  “我教训儿子,轮得到你插嘴?”
  老太太拐杖重重落地。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弟弟被一个野丫头欺负,不闻不问,还由着她败坏沈家的名声。忤逆不孝,连兄弟都不维护,我打不得吗?”
  沈峰立刻走过去,委屈地亮出手腕。
  “妈,您看。她刚才差点把我的手拧断。”
  他的手腕连红印都没有。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卸了他两条胳膊。
  老太太心疼地拉住他。
  “你大哥就是个没良心的!这些年要不是你顾着这个家,沈家早散了。”
  四周宾客神色古怪。
  “沈氏集团不是沈明川撑起来的吗?”
  “二房在公司挂了个副总的名,天天不是打牌就是旅游,他顾什么了?”
  “老太太偏心也不能偏成这样吧?”
  议论声钻进张翠芳耳朵里,她狠狠扫视四周。
  宾客们虽然闭了嘴,眼里的鄙夷却没藏住。
  我看了看沈明川,又看了看躲在祖母身后的沈峰。
  忍不住怀疑,这真是一个妈生的吗?
  该不会我这亲爹是捡来的吧?
  老太太终于转向我。
  她从头到脚打量我,满脸嫌恶。
  “一个在乡下长大的野丫头,也配拿沈家的股份?”
  “沈家肯认你,是给你脸。”
  “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那就赶出沈家,永远不许回来。”
  沈明川和李秀梅挡在我面前。
  “妈,如意是我的亲女儿,她流落在外这么多年,是我对不起她,不能赶她走。”
  “你给我让开!”
  “我不让。”
  李秀梅声音发颤,脚却没退。
  我有些意外。
  这根软了多年的腰杆,好像要立起来了。
  张翠芳气得扬起拐杖,就要往李秀梅身上招呼。
  我一把握住杖头,死死按住。
  “奶奶,您骂我可以。动我妈,不行。”
  “你还敢拦我?”
  “您年纪大了,万一闪着腰,还得赖我们赔医药费。到时候小叔家再随随便便送颗糖,从我爸这里换商铺,这种生意我们吃不消。”
  周围又有人笑出了声。
  沈峰涨红了脸怒道:“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张翠芳厉声打断。
  “够了!”
  她抬起拐杖,指向沈峰脚上的皮鞋。
  “你既然进了沈家,就得服管教。现在跪下,给你小叔把鞋擦干净,再磕头认错!”
  沈玥忍无可忍。
  “奶奶,您这是故意羞辱我姐!”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张翠芳盯着沈明川,一字一句地威胁。
  “她今天要是不跪,你们大房就把公司交出来。”
  “否则,我以沈家长辈的身份,把你们一家逐出族谱!”
  全场哗然。
  为了逼亲孙女给小儿子擦鞋,竟然要夺走大儿子的全部股份。
  这不是偏心。
  这是恨不得把大房的血吸干,再把骨头敲碎了喂给二房。
  沈明川脸色惨白。
  “妈,沈氏是爸留给我的。”
  “怎么?我是你妈,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张翠芳冷笑。
  “一个外面长大的丫头,难道比沈家基业还重要?”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沈峰抬了抬脚,故意往上面吐了口痰。
  “沈如意,听见没有?”
  “跪下来擦干净。你小叔我心情好了,兴许替你向奶奶求情。”
  王桂兰立即让佣人拿来一块湿抹布,扔到我脚边。
  “擦仔细点。鞋底也不能漏。”
  我低头看了一眼抹布,心里涌起一抹盘算。
  “好啊。”
  沈玥急忙抓住我的手。
  “姐姐!”
  我安抚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弯腰捡起抹布,走到沈峰面前。
  沈峰满脸得意,将右脚踩在旁边的椅子上。
  “先擦鞋面,再擦鞋底,仔细点,我这可是进口的。”
  我捏着抹布,盯着他看了两秒。
  “让我给你擦皮鞋,看我给你擦!”
  随后一把揪住他的领带,将他拽到面前。
  不等他反应,我直接把湿抹布塞进了他嘴里。
  沈峰瞪大眼睛,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全场宾客倒吸一口凉气。
  我按住他的后颈,又把抹布往里塞了塞。
  “小叔,鞋脏了擦鞋,嘴脏了当然擦嘴。”
  “你这张嘴又贱又臭,擦皮鞋太浪费,还是给你擦擦吧。”
  沈峰疯狂挣扎,直翻白眼,老脸憋得通红。
  王桂兰尖叫着扑过来。
  “沈如意,你这个没教养的野种!快放开我老公!”
  我松开手。
  沈峰踉跄着后退,扶着桌子拼命干呕。
  王桂兰替他扯出抹布,转头冲张翠芳哭喊。
  “妈,您看见了吧?这种野种就该赶出去!”
  “把她赶出沈家!一分钱都不能给她!”
  张翠芳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真是反了!”
  “保镖,把沈如意这个野丫头给我拖出去!”
  她举起拐杖指着我,正要下令让保镖抓人。
  大门外传来两道中气十足的怒喝。
  “哪个狗东西,敢说我幺女儿是野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