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沈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我没有！我刚才喝多了，胡说八道！”
沈峰恼羞成怒：“一句醉话而已，能证明什么？”
“能证明你知道孩子被换过。”
我向前一步。
“二十年前，所有人都以为是医院抱错。你要是没动手，怎么会脱口而出‘我只是换了两个孩子’？”
沈峰嘴唇发抖，扭头想走。
沈明川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站住！”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亲爸真正发火。
他眼睛通红，额角青筋直跳。
“二十年前，是不是你换了如意？”
“哥，我真是胡说的！”
“回答我！”
沈明川一拳砸在桌上，杯盘震得乱响。
“她是你亲侄女！出生才几个小时，你怎么下得去手？”
李秀梅死死盯着沈峰，泪水滚了下来。
“我在医院找了那么久。医生说孩子没问题，我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看着我抱着别人的女儿回家，看着我们找如意二十年，你一次都没说过！”
沈峰被逼得连连后退。
陈喜珍抬手指着他的袖扣。
“当年那个临时护工，我后来去找过。她收了钱，第二天就辞职走了。”
“我们现在就去查，我不相信没一点证据。大不了就报警！”
“不能报警！”
沈峰猛地喊出声。
他喊完才意识到不对，脸色更加难看。
我冷笑：“看来酒还没醉到断片，晓得怕。”
张翠芳拐杖重重一敲。
“够了！二十年前的事情，谁还记得清楚？阿峰不过说错句话，你们非要逼死他吗？”
“到底是谁想逼死人？”
我盯着她。
“一个刚出生的娃儿，碍着他什么了？”
沈峰终于绷不住了。
“谁让老爷子偏心！”
他甩开沈明川，面目狰狞。
“大哥从小什么都有，我呢？永远只能捡他剩下的！”
“你出生以后，爸高兴得不得了，说大房后继有人，还要再给大哥股份。”
“凭什么？就因为你是他的亲孙女？”
我听得想笑。
“我是不是亲孙女，关你换走沈玥什么事？”
沈峰喘着粗气，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买通了临时护工，让她把你们换了。”
“你一个沈家的亲生女儿流落在外，能不能活下来全凭命。沈玥不过是我随手挑的替代品。”
“以后身份真被发现，大房养错二十年孩子，也会成为全城的笑话！”
沈玥身子一晃，脸瞬间白了。
“所以，我从出生起，就是你拿来害人的工具？”
沈峰冷冷看她。
“你吃沈家的，住沈家的，还委屈上了？”
沈玥眼泪夺眶而出。
她转向我，声音发颤。
“姐姐，对不起。”
“我占了你的房间，占了你的父母，还占了你二十年的人生……”
“闭嘴。”
她怔怔地看着我。
我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换孩子的是畜生，又不是你。”
“你要是再替他认罪，我先骂醒你。”
沈玥嘴唇颤了颤，忽然伸手抱住我。
我身体一僵，到底没推开她。
养母却像想起什么，脸色骤然惨白。
“如意刚出生时，差点没了。”
她抓紧我的胳膊。
“那天晚上，你突然喘不上气，脸都紫了。医院说没大事，是你爸觉得不对，连夜把你送去了另一家医院。”
“医生从你的襁褓里闻到一股怪味，让我们把奶瓶和衣服都扔了。”
养父咬紧牙关。
“要是晚去半个小时，娃儿就救不回来了。”
我看向沈峰。
调换只是第一步。
他后来还动过手。
“报警！”
沈明川掏出手机，声音发狠。
“查医院，查护工，把当年的事全部查清楚！”
张翠芳猛地夺走他的手机，砸在地上。
“你要是敢报警，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她拦在沈峰面前。
“阿峰当年年轻，又喝了酒，只是一时糊涂！”
“现在两个孩子都活得好好的，你们还想怎么样？”
她反过来瞪我。
“你一回来就搅得家宅不宁，非要逼得亲兄弟反目才满意？”
我冷笑。
“可笑，我才是受害者吧！”
“您老人家要是眼睛不好，就去医院看看，别瞎说。”
张翠芳捂着心口，脸色一片苍白。
现场乱成一团。
沈峰趁机冲向门口。
临走前，他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我们。
“沈明川，你别得意！”
“沈家公司，迟早有我一半！”
认亲宴彻底散了。
第二天一早，沈氏旗下的核心工厂突然停工。
大批工人堵住厂门，举着横幅，要求工资立刻上涨百分之五十，否则集体罢工。
领头的男人举着扩音器大喊。
我却越过人群，看向街角。
一辆黑色轿车旁，有人递给他一支烟。
那个人，正是沈峰的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