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检测报告,只看了一眼,立刻冲向车间。
“停机!”
生产经理愣住:“可是订单……”
“我说停机!”
我按下急停按钮。
机器轰鸣声戛然而止。
我让人封锁仓库,将问题原料全部贴上封条,又把已经领出去的批次一袋不少地追回来。
检测报告显示,这批原料的关键指标严重不合格。
一旦投入生产,整批货都得报废。
要是流入市场,赔钱都是小事,沈氏几十年的招牌都得砸进去。
沈明川赶到仓库,脸色发白。
“合同是谁签的?”
仓库管理员把采购合同递过来。
最后一页,清清楚楚写着沈峰的名字。
职务还是沈氏集团副总经理。
沈明川攥紧合同:“他竟然拿公司开玩笑!”
“他可没开玩笑。”
我翻开进货单。
“同一批原料,市场价每吨六千。他按八千五采购,送来的还是不到四千块的残次品。”
“中间的钱进了哪个口袋,不用我说了吧?”
沈玥立即抱来电脑。
“姐姐,这家供应商三年前才跟公司合作。每次都是小叔亲自签字,累计采购额超过四千万。”
沈云洲也找出几张付款凭证。
“钱一打过去,供应商就会往另一家公司转一笔咨询费。”
“那家公司法人,是小婶的表弟。”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沈峰不但吃回扣,还想趁工人闹事,把问题原料塞进生产线。
等订单全部报废,他再跳出来挽救公司,逼我爸交出控制权。
这哪是想分家产。
他是想把锅砸烂,再逼我们跪着请他吃饭。
沈明川拿出手机:“我现在就找他!”
我按住他的手。
“别急。蛇才露了个尾巴,现在打草惊蛇,只能抓到一层皮。”
我让沈玥继续整理历年采购数据,查清每一笔异常转账。
又让沈云洲联系原供应商,连夜调一批合格原料,同时把消息封死。
随后,我故意在几个中层面前说:
“订单等不起,问题原料先用。只要按时交货,客户未必查得出来。”
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当天晚上,沈峰果然上钩。
他先给供应商负责人打电话,催对方销毁账本,又联系刘强等人,让他们第二天堵住仓库,不准原料运出去。
可他不知道,供应商负责人早已被我们约到了办公室。
律师、公证人员和警方都在隔壁。
电话开着免提,全程录音。
“账本烧干净,转账记录也处理掉!”
沈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刘强他们会堵仓库。只要那批货出了问题,大房就得求我回去!”
“等我拿到公司,少不了你的好处。”
电话挂断,供应商负责人瘫坐在椅子上。
警方推门进来时,他当场交代了回扣流水和两本假账。
第二天,刘强带人冲到仓库门口,还没来得及砸锁,就被守在里面的警察拦住。
他脸都白了。
“不是我!是沈副总让我们来的!”
我将录音笔放到他面前。
“莫慌。你们沈副总已经在录音里把你卖干净了。”
几个闹事的中层当场互相指认。
有人交出聊天记录,有人承认故意破坏设备,还有人拿出了沈峰承诺每人五万块的转账截图。
证据一份接一份。
沈明川看完,沉默了很久。
随后,他当着所有管理层的面宣布:
“从今天起,撤销沈峰在集团的一切职务和权限。”
“涉及侵吞公司利益的部分,交给警方和律师处理。”
这一次,他终于没有再替弟弟收拾烂摊子。
合格原料很快送到。
生产线重新启动。
我把工资、绩效和晋升标准全部贴上公告栏。
该补的加班费,一分不少。
恶意闹事者索要的额外赔偿,一分不给。
“做事的人,公司不会亏待。”
“想拿罢工当生意做,公司也不养。”
留下的工人彻底服气,主动分成两班赶工。
三天后,第一批货按时装车。
客户验收合格,没有产生一分钱违约金。
可刘强那群人傻眼了。
沈峰承诺的钱没拿到,工作丢了,还要赔偿损坏的设备。
他们直接堵到沈峰家门口讨债。
“姓沈的,出来!”
“说好每人五万,你想赖账?”
听说沈峰连家都不敢回,直接跑去找张翠芳哭诉。
当晚,我们刚回到家,张翠芳便带着沈峰一家闯了进来。
张翠芳脸色一沉,抬手重重拍在桌上。
“沈明川,我把话放在这里!”
“你今天不把股份给阿峰,我就死在你家!”
沈明川第一次没有答应。
“他的债,让他自己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