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离开冰岛后,我去了佛罗伦萨。
这座城市有太多值得慢慢看的东西,古老的建筑、安静的画廊,还有藏在小巷里的珠宝工坊。我原本只是想来看看,却在这里停留了很久。
顾砚曾经提过几家工坊,其中一位工坊主名叫Marta。
她是个五十岁左右的意大利女人,说话直接,做事也干脆。
我告诉她,自己想开一家珠宝工作室,走轻奢路线,不追求品牌噱头,更在意材料和设计。
她听完,放下咖啡杯。
“想法不错,但你会吗?”
我坦然摇头。
“所以我想跟你学一段时间,当然,学费我会付。”
她最终答应收我做短期学徒。
那两个月,我从最基础的打磨、焊接和金丝掐丝学起。
那段时间,我越来越确定,这是我之后要选择的路。
我有足够的钱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而设计珠宝,是我真正喜欢做的事。
于是,我开始寻找合适的店面。
工作室不需要太大,要有一扇采光好的窗户,几张工作台,展示区也不用摆太多东西。
与此同时,沈念帮我处理好了冰岛的后续。
警方仍在调查傅观澜带我离开的经过,相关材料也已交给律师跟进。
我没有再和傅观澜联系,只在需要确认情况时配合处理。
后来,遥遥又寄来一封信。
信里夹着一张画,画上的蜂鸟停在枯枝上,翅膀张得很开,颜色涂得乱七八糟,却看得出画画的人很认真。
他写自己开始理解,我以前不让他吃某些东西,不是因为不喜欢他,而是因为担心他。
他还说,爸爸最近话变少了,有时会一个人坐在书房很久。
我把信认真看完,收进抽屉。
第二天,我给遥遥回了一封信,写了佛罗伦萨的街道,写了Marta工坊里的旧工具,也写了市场上买到的柠檬和好吃的提拉米苏。
我没有提过去,也没有答应什么时候回去。
只是把自己正在经历的生活告诉他。
几个月后,我的工作室终于开张。
开业第一天,展示柜里只摆了九件作品,每件旁边都有一张我手写的小卡片,介绍材料和设计灵感。
顾砚特意从米兰赶过来,带了一瓶起泡酒,还帮我介绍了几位喜欢独立珠宝的收藏家。其中一位当场买走了我最喜欢的一件作品。
送走客人后,我和顾砚坐在工作台旁边,各自倒了一杯酒。
他看着空出来的展示柜,问我:“下一件准备做什么?”
我想起那画上停在枯枝上的蜂鸟。
“我想做一只悬在半空的蜂鸟,不停在任何地方。”
顾砚笑了。
“听上去不太好做。”
“当然。”
我看着工作台上的图纸,“不过我有的是时间尝试。”
他笑了笑,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我的杯子。
我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很自然。
他会邀请我去看展,也会在工作忙的时候安静做自己的事。
我愿意一起吃饭,就跟他出门;想留在工作室研究设计,也不会因为他失望而改变安排。
至于以后会不会爱上他,我并不着急。
有些事可以慢慢来。
沈念后来又打电话告诉我,傅观澜的公司发展得很好,最近还完成了一笔并购,想全部拜托她投资给我。
只是这些年,他似乎从未真正开心过。
他把大部分时间都投入了工作,身边再也没有出现过亲近的女人。
偶尔有人提起我,他也只是沉默,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痛苦。
至于许清禾,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也被人扒了出来。
她插足别人婚姻、挑拨母子关系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网上骂声一片。
沈念说完这些,随口问我:“听完这些,你有什么想法?”
我笑了笑。
“没什么想法。”
沈念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
“也对,人生这么长,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她顿了顿,又认真地说:“知意,祝你以后一直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永远开心。”
我忍不住笑了。
“好。”
挂断电话后,我继续做手里的蜂鸟胸针。
这只蜂鸟不会停在枯枝上。
它会悬在半空,展开双翅,四面都是风,四面都是去处。
而我也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