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彬走惯江湖,并不怯场,迎着众人目光,微微点头,拉着左剑清在唯一的空桌坐下。
“都是些什么人?”左剑清低声道。
费彬微微摆手,示意人多眼杂,不要多言。
两人刚坐定,却听门外两骑蹄声快速逼近,到店口时倏地停下,干净利落之极,光听声音就知道是难得一见的宝马。
“店家,住店,给牲口喂些精料。”一黑一白两道人影掀帘走了进来。
穿黑衣的男子轻轻抬手,一小锭银子落在柜台上,竟像涂了胶水,纹丝不动。
众人面色微变,这一手功夫相当了得,显然来人内力深厚,才有这股“沉劲”。
“您放心交给我。”掌柜的忙热情接着,见各桌都满了,便将两人引到左剑清这桌来,赔笑道:“两位先生可否行个方便,让这两位客官拼一桌?”
费彬微笑道:“请便。”
“多谢。”
黑衣男子微微点头,携着妻子坐下。
左剑清见他英气逼人,腰悬长剑,一看就是个剑术高手。
旁边白衣女子相貌清丽,粉面桃腮,鬓边戴一朵红花,腰系红飘带,手持一口白色剑鞘的长剑,两人约莫三十几岁,宛如从画中走出的神仙眷侣。
看到这身标志性装束,左剑清瞬间猜到两人的身份,“上清观高手,黑白双剑,石清、闵柔夫妇。”
石清看到桌上摆的剑,拱手道:“萍水相逢也是缘分,未请教”
费彬笑道:“久闻‘黑白双剑’大名,不意今日识荆。石兄何妨猜上一猜。”
“若猜着了,这顿饭我们做东,若猜不着,就请石庄主会账。”左剑清笑道。
石清本是慷慨豪迈的人,闻言笑道:“恕小弟眼拙,不过四海之内皆兄弟,能有幸请二位共饮,亦幸事也。”
费彬正要说话,另一桌的几个和尚却看着闵柔嘿嘿坏笑起来,其中一个高大和尚眼带淫光走过来,长满黑毛的大手就往闵柔下颌摸去。
“小娘子,何不过来与小僧等人吃一杯。”
这一摸看似随意,实则暗含擒拿手法,让人很难躲避。
石清脸色微沉,抬手一拂,一支筷子从筷筒中激射而出,直取和尚胸前要穴。
那和尚显然不知道“黑白双剑”的威名,见筷子来势劲急,忙翻手去抓,竟没抓住。
嗤!筷子如强弓劲弩,硬生生从他掌中掠过,撞在他胸前天池穴上。
“嘿”那和尚闷哼一声,身不由己倒退两步,摊手一看,掌中一条血痕。
闵柔看着丈夫甜甜一笑,这种事情从前很多,近年来随着夫妻二人声名鹊起,倒是渐渐少了,没想到今天又碰到不长眼的。
“好功夫。”左剑清赞道。
“献丑。”石清摆摆手。
另外几个和尚见同伴吃了亏,登时大怒,拍桌喝骂起来。
最先出手的和尚,缓过一口气,狞笑道:“好小子,你自己找死可怪不得佛爷!”
话音未落,剑光早已扑面而来,迅疾如雷。
那和尚大惊,来不及拔刀,慌忙后退躲避,砰地撞倒自家的桌子,碗碟杯盘打碎一地。
店内地方狭窄,几个同伴都被他自己挡住,难以援手。
石清闪身归坐,冷笑道:“再敢胡言乱语,我对你不客气!”
众人再看那和尚,却见他穿的僧袍早已变成碎布条,不知被刺了多少剑,若非对方手下留情,早已死了百十次。
“好剑法!”角落里三个配剑的中年汉子齐声赞道。
“雕虫小技,贻笑大方。”石清客气拱手。
众僧再不敢猖狂,灰溜溜跑了,只是眼神怨毒,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这些和尚是谁?”左剑清奇道。
“应该是血刀门的人。”费彬道。
“血刀门,掌门可是血刀老祖?”
“正是。”
左剑清心中一动,血刀门是青海黑教门派,奸淫掳掠,无恶不作,血刀老祖在西北一带绝对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高手。
石清皱眉道:“原来是这帮恶徒,倒便宜了他们。”
“无妨,反正他们还会回来。”左剑清笑道,以血刀门人的好色暴虐,又在他们的地盘,不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石清颔首道:“正好为民除害。”说着扬声道:“掌柜的,好酒好肉快上来,这桌记我的账。”
“来嘞!”西北民风彪悍,好勇斗狠的事见天发生,跑堂伙计早已习惯,蹬蹬蹬端上一大盘酒肉饭菜来。
闵柔扯了扯石清的袖子,微笑道:“有左少侠在,可轮不到你做东。”
“咦?我头回行走江湖,闵女侠竟识得我?”
闵柔目光落到他的“清霜剑”上,笑道:“上次去龙泉,偶然听人说嵩山派左盟主为爱子定制了一口宝剑,剑鞘上刻着两句诗,剑骨寒山铸,清心玉匣藏,令尊大人对少侠期望很高呢。”
石清奇道:“我怎么不记得。”
闵柔白了丈夫一眼:“你不记得的事情多了。”
左剑清笑道:“费师叔,闵女侠博闻强识,看来你得做东了。”
“求之不得。”费彬笑了笑。
“原来是‘大嵩阳手’当面,失敬失敬。”石清夫妇微微动容,忙郑重拱手。
“客气客气。”
“各位,虚礼就免了,请。”左剑清早就饿了,眼前热气腾腾的羊肉臊子面,竟比闵柔更具诱惑,忙端起碗唏哩呼噜吃起来。
“请。”费彬、石清等人也各自动筷。
“嘿,尝尝这烤羊肋条,真绝了,不枉咱千里迢迢走一趟。”左剑清一手筷子,一手撕开烤羊排,左右开弓,大快朵颐,丝毫不顾少掌门的仪态。
石清夫妇相视一笑,这年轻人倒是爽直,也斯斯文文吃起来。
忽听角落有人冷笑道:“兄弟,你听说过什么‘大嵩阳手’么?”
“没听过,江湖上有这号人物?我倒听过嵩山派左盟主,但没听说他有儿子。”
“左盟主位高权重,想当他儿子的多了去了。”
“也是,说不定是别人送他的。”
“哈哈哈。”两人喝酒吃肉,旁若无人大笑,浑没将费彬、左剑清放在眼里。
石清夫妇闻言,脸色都沉下来,“大嵩阳手”在江湖上威名赫赫,对方不仅侮辱他,更侮辱左冷禅,显然是有深仇大恨。
费彬怒极,正要起身动手,却被一只手按住肩膀,竟站起不来,心中微惊,剑清功力何时到了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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