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火门,在他们身后,轰然落下。
厚重的钢板,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如同墓碑倒塌般的巨响。
将他们,与外面那个,充满了枪声和火光的世界,彻底地隔绝了开来。
也彻底地,断绝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三楼,中央控制室外的环形走廊。
这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他们几人,那粗重的压抑的喘息声。
和从墙壁深处,传来的那台巨大的播撒装置,运转时发出的如同心跳般的低沉的“嗡嗡”声。
走廊的墙壁,不再是粗糙的红砖。
而是被一层,冰冷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钢板,所完全包裹。
天花板上,每隔几米就安装着一个,喷吐着白色冷气的通风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福尔马林和臭氧混合的令人作呕的化学气味。
这里,不像工厂。
更像一个巨大的冰冷的通往地狱的手术室。
“他,在等我们。”
沈啸靠在冰冷的钢板墙上,艰难地喘息着。
他的腹部,那道刚刚才勉强愈合的伤口,在刚才那场惨烈的突围战中,再次崩裂。
鲜血已经将他腰间的绷带,彻底染成了深红色。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即将被揉碎的纸。
但他那双眼睛,却依旧在黑暗中燃烧着,警惕的光芒。
他知道。
藤原那个疯子,就是故意放他们上来的。
一个,由他来制定所有规则的死亡迷宫。
“木匠,你带两个人守住楼梯口。”
许清如,当机立断。
“小心头顶的通风口和脚下的地板。”
她指了指,地板上那些看起来与周围颜色有微小差异的几块金属板。
“那里,下面很可能是空的。”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沈啸和剩下那两名,同样伤痕累累的军统死士。
“我们,四个一组。”
“目标,中央控制室。”
“记住,保持战斗队形,交替掩护前进。不要碰,任何看起来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他们的脚下,是冰冷的坚硬的金属地板。
每一步,都发出空洞的令人心悸的回响。
突然!
走在最前面的,一名死士,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
一阵极其轻微的“咔哒”一声的金属机括的声响,在死寂的走廊里清晰地响起!
“趴下!”
沈啸,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但,已经晚了!
从两侧的墙壁上,那些伪装成检修口的数十个小小的黑洞洞的方孔里!
瞬间就喷射出了,闪烁着幽蓝色寒光的细长的钢针!
那些钢针,如同一阵无声的致命的暴雨!
“嗖嗖嗖——!”
密集地覆盖了,他们所在的整个区域!
“呃啊——!”
那名触发了机关的死士,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
就在瞬间,被上百根钢针,射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刺猬!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身体还在神经质地抽搐着。
口中,涌出了大量带着黑色泡沫的鲜血。
针上,淬了剧毒!
而另一名,紧跟在他身后的队员,虽然,在沈啸发出警告的瞬间,就地卧倒。
但他的后背,依旧被几根钢针狠狠地钉在了地上。
他痛苦地挣扎了几下,便也不再动弹了。
许清如和沈啸,因为处在队伍的后方,侥幸地,躲过了这致命的第一波攻击。
但他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惨烈的变故,给惊呆了!
这,已经不是陷阱了!
这是纯粹的不留任何生路的虐杀!
“哈哈哈……有趣吗?”
藤原那充满了病态疯狂的笑声,通过隐藏在走廊里的扬声器,在他们的耳边响了起来。
“这,只是开胃菜而已。”
“我,为你们准备的‘玩具’,还多着呢!”
“慢慢地,享受吧。我最‘亲爱’的客人们。”
许清如,看着那两具倒在血泊里死状极其凄惨的盟友。
她的眼中,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她没有再选择,继续在这条充满了死亡机关的走廊里,被动地前进。
她做出了一个,更大胆更疯狂的决定!
她指了指,头顶上那条同样是由金属打造的巨大的冰冷的通风管道。
“我们,从上面走!”
沈啸看了一眼,那离地面至少有三米多高的光滑的难以借力点管道。
又看了一眼,自己那还在不断渗血的腹部。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却又充满了决绝的笑容。
“好。”
两人配合着,将一具已经冰冷的尸体,拖了过来。
踩在那具曾经鲜活的兄弟的身体上。
沈啸,用尽了自己的一丝力气。
猛地,将许清如托举了起来!
许清如,抓住了通风管道的边缘。
然后,用她那同样早已透支到了极限的、纤细的、却又充满了爆发力的手臂。
硬生生地,将自己的整个身体,都拉了上去!
紧接着,她又趴在管道的边缘,伸出手,将下面,那个同样伤痕累累的高大的男人。
一点一点地,也拉了上来。
两人,像两条在刀尖上行走的壁虎。
趴在那冰冷的光滑的随时都可能,会坠落下去的管道之上。
艰难却又无比坚定地,向着那间作为迷宫终点的、魔鬼的巢穴。
——中央控制室。
缓慢地爬行而去。
他们的下方,是充满了死亡机关的黑暗的深渊。
他们的前方,是一个更加疯狂也更加强大的正在微笑着等待着他们的魔鬼。
而他们的身后,早已没有任何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