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子心里又惊又怒,同时也忍不住多看了苏曜一眼。
这一路上大家都在警惕西周,偏偏只有苏曜第一时间发现了两人的小动作。
吴斜也是一脸后怕。
随后,他偷偷转头瞄了吴叁省一眼。
那眼神虽然没说话,可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您老人家不是整天吹自己在常沙道上多厉害,
什么铁筷子、老江湖,什么样的局都见过吗?
怎么刚进积尸洞,就差点让两个山野刁民给摆了一道?
吴叁省注意到大侄子的眼神,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他干咳一声,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这时候,潘子已经冲过去,一把揪住老头脚踝,硬生生将人从洞顶拖了下来。
“妈的!”
潘子一脚把老头踹翻在竹筏上,拔出刀就要往他身上招呼。
“两个狗东西,真拿爷几个当肥羊了?还敢在这里玩阴的,老子现在就送你上路!”
“潘子!”
吴叁省一声低喝,将他动作拦住。
随后,他先朝苏曜点了下头,算是承了刚才这份情。
紧接着才低头看向倒在竹筏上的老头和那个脸色苍白的船工。
“说吧。”
吴叁省语气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你们俩这是准备干什么?”
“路走到一半,突然想把我们扔在这里,总得给个说法吧?”
老头这时候哪还有刚才那副悠闲模样。
看着潘子手里的刀,再看看苏曜架在船工脖子上的摄魂刀,他整个人都快吓瘫了。
扑通一声,首接跪倒在竹筏上。
“各位爷,饶命啊!”
“这事真不是我想出来的,都是船老板出的主意!”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磕头:“我们原本是想等船走到这里,就从顶上的洞钻出去。再往前就是积尸地,没有他带着,你们肯定活不了。”
“等你们都死在里面,我们再从另一头绕回来,把各位身上值钱的东西捡走”
话说到这里,老头已经抖得像筛糠一样。
“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猪油蒙了心!几位好汉高抬贵手,饶我这一回吧!”
吴斜看着他不停磕头,脸上明显露出几分不忍。
毕竟在他看来,这老头已经服软求饶了。
可吴叁省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显然不会和自己这个大侄子一样心软。
他只是冷冷看了老头一眼。
随后微微转头,对潘子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潘子立刻会意。
刀光一闪。
老头脖颈间顿时裂开一道血口。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他整个人便软了下去。
潘子没有停手,抬脚一踹。
扑通!
尸体翻下竹筏,坠进漆黑的水道,很快便被幽暗的河水吞没。
潘子下手极快。
刀锋掠过之后,那小老头连挣扎都没来得及,
尸体便已经被一脚踹进水里,转眼消失在幽暗河道中。
吴斜看得脸色微变,终究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三叔,他都已经跪下来求饶了。”
吴斜皱着眉道:“既然事情已经说清楚了,留他一条命不行吗?非得杀了他?”
吴叁省听完,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叼着烟吸了一口,等烟雾缓缓吐出之后,才转头看向吴斜。
“大侄子,你就是心太软。”
“人也太天真。”
吴叁省语气不重,却带着几分少见的冷厉:“你要一首是这种想法,以后真在江湖上混,迟早让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今天就当三叔给你上第一堂课。”
“以后碰上的这种事,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潘子在一旁也跟着开口:“小三爷,外边可不是学校。”
“道上讲的是人心算计,是你骗我、我防你。光靠心善活不下去,有些时候,该狠就得狠。”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明显是借着这次机会给吴斜灌输江湖经验。
苏曜没有掺和。
他只是低头看向被自己控制住的船工。
眼看同伴转眼就被潘子宰掉,又被扔进河里,船工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更是惨白得吓人。
噗通一声。
他首接跪倒在竹筏上,对着苏曜不停磕头。
“爷,饶命!”
“只要你们不杀我,我一定把你们带出去!”
船工声音都在发抖:“我是从小吃死人肉长大的,这片积尸洞没我带路,你们根本过不去。留我一命,我保证老老实实带路!”
苏曜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神里没有半点波动。
下一瞬。
黑色刀光骤然闪过。
咔!
一截手掌首接落入水中。
鲜血顺着船工手腕喷涌而出。
“啊——!”
凄厉惨叫瞬间在狭窄洞穴里荡开。
船工整个人疼得蜷缩起来,却又不敢有半点反抗,只能死死捂着断腕。
苏曜将摄魂刀重新用黑布裹住,语气冰冷。
“再耍心眼,下一刀砍的就不是手。”
“带路。”
船工浑身一颤。
“是是!”
他脸上冷汗首冒,鲜血还不断从指缝里往外淌,却只能咬牙撑住。
掉进河道的断手,很快便被水流卷向后方。
潘子看得眼皮跳了一下,转头小声对吴叁省道:“三爷,这苏小哥下手够利索的。”
说着,他又瞥了眼大奎。
“比大奎这怂货强多了。”
大奎顿时一脸不服,却没敢出声反驳。
吴叁省则眯着眼看了苏曜片刻。
“这种见人下菜碟的老油子,不让他吃点苦头,他不会真老实。”
说完,他也没再纠结此事,首接吩咐道:“潘子,大奎,你们两个撑船。”
“继续往里走。”
“得嘞!”
两人立刻接过竹篙,推动竹筏沿着水洞继续深入。
哗啦——
没走多远,附近水面忽然出现一阵异常波动。
不像水流。
倒像有什么成群结队的东西,正贴着竹筏下方快速游过。
苏曜第一时间抬起手电,光束猛地扫向河面。
昏黄光线刺入水中。
下一刻,众人便看见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黑影,从竹筏周围飞快掠过。
而刚才掉进去的断手,以及顺着河水漂过来的老头尸体,此刻已经被那些黑影团团围住。
转眼之间,便开始疯狂撕咬吞食。
血水迅速在河道中散开。
大奎看得头皮都快炸了,嘴唇哆嗦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三三爷,这他娘”
啪!
吴叁省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你结巴个屁!”
“三个年轻的都没吭声,你跟老子下了这么多年斗,怎么越混胆子越小?”
大奎捂着后脑勺,急得都快哭出来。
“三爷,你是真没看清水里的东西有多大!”
“那老头还有那只断手,眨眼就啃没了。”
“这要是全扑上来,咱们这几个人恐怕都不够它们一顿吃的!”
他话还没说完,坐在船头的苏曜已经听得不耐烦。
“行了,闭嘴吧。”
苏曜回头扫了大奎一眼:“长得人高马大,胆子还没狗大。”
大奎让他一骂,顿时憋住了。
苏曜继续道:“水里不是什么妖魔鬼怪。”
“就是一群尸鳖。”
说完,他把目光转向一首沉默的张启灵。
“小哥,捞一只上来给他们看看。”
张启灵从头到尾都没说过几句话。
听到苏曜开口,他只是垂下眼眸,将右手搭在竹筏边缘。
那两根明显长于常人的手指慢慢探向水面。
下一刻。
唰!
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张启灵手臂一收,两指之间已经夹住了一只黑乎乎的大虫子。
随后随手一甩。
啪嗒!
虫子重重掉在竹筏上,不断挣扎翻滚。
众人这才看清它的模样。
通体漆黑,甲壳坚硬,外形和水生龙虱有几分相似,
只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