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养母的手术很成功。
出院后，我把早餐铺重新装修了一遍。
旧招牌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养母嫌我浪费钱。
我嘴上答应，下个月又偷偷开了第二家店。
我擅长算账。
她擅长做包子。
半年后，分店开到了第六家。
宋家人来过很多次。
第一次来时，宋夫人拎着几十个购物袋。
“棠棠，这些都是妈妈给你买的。”
我翻了翻吊牌。
“能退吗？”
她眼睛一亮。
“你喜欢钱，妈妈给你钱。”
她当场转了五百万。
我收下了。
她试探着问：
“那你今晚回家吃饭吗？”
“不回。”
宋夫人的笑僵在脸上。
“为什么？”
“你给我钱，我说谢谢。”
“这是交易。”
“想用五百万买一个女儿，不够。”
第二次来的是哥哥。
他喝得烂醉，坐在早餐铺门口，非要我接他回家。
我给代驾转了两百块。
又把账单发给他。
【车费两百，夜间服务费五万。】
他第二天醒来，给我转了五十万。
我收得很快。
他以为我心软，跑来问我：
“你还认我这个哥哥，对不对？”
“不认。”
“那你为什么收钱？”
“我爱钱，你第一天知道？”
哥哥站在门口，半天没说出话。
爸爸来得最少。
他的胃病越来越严重。
新请的厨师做饭不合口味，他便让人来买我熬的粥。
普通客人一碗十块。
卖给他，一碗十万。
他每次都买。
直到有一天，他坐在店里，喝完粥后红着眼问我：
“棠棠，你真的一点都不想爸爸？”
我按了按计算器。
“您今天赊了两万。”
他低下头，把钱转给我。
临走前，他把原本属于我的股份转了回来。
我没有拒绝。
钱和股份又没得罪我。
宋明珠被送出了国。
听说离开前，她哭着求宋夫人，说自己才是陪了他们二十年的人。
宋夫人只问了她一句：
“那棠棠的棉袄碍着你什么了？”
宋明珠答不上来。
后来她又来找过我。
她站在早餐铺门口，穿着我曾经送她的裙子。
“姐姐，你赢了。”
“爸爸妈妈和哥哥现在都只想着你。”
我把一笼包子递给客人。
“我没和你争。”
她咬着牙。
“你装什么？”
“你拿钱讨好他们，不就是想把我赶走吗？”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她挺可怜。
“宋明珠，你到现在还觉得，他们值得抢？”
“我拿了钱就走，是因为我从没想要他们。”
“只有你，把几个人的偏心当成宝贝。”
她脸色发白。
我指了指门口。
“别挡着客人。”
“想吃包子就付钱，不吃就走。”
宋明珠站了很久，最终还是走了。
养母从厨房出来，往我手里塞了一只热包子。
“又收宋家的钱了？”
我咬了一口。
“他们非要给。”
她瞪我。
“给你就要？”
“不要白不要。”
“你这见钱眼开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下辈子。”
养母骂了我一句没出息，又转身给我盛豆浆。
门外停着宋家的车。
宋夫人坐在里面，没有下来。
她每周都会来。
有时带钱，有时带首饰，有时只隔着玻璃看我一眼。
她大概还在等我心软。
可惜，她不知道。
我这个人最会演戏。
爱不爱，装得比真的还像。
但离开就是离开。
钱我照收。
家我不会再回。
毕竟我真正的家里，有早餐铺，有热包子，还有一个嘴上骂我没良心，却把最大那碗豆浆永远留给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