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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公寓时,客厅灯亮着。
  陆淮坐在沙发上,领带扯开了一半,脸色不太好看。
  白薇已经走了。
  茶几上放着没吃完的蛋糕。
  今天原本也是我们假恋爱五周年的纪念日。
  每年这一天,我都会买一个蛋糕。
  第一年,他嫌奶油腻。
  第二年,他忘了回来。
  第三年,他喝醉后把我叫成白薇。
  后来我还是照买。
  不是等他记住。
  是周年转账通常会在这天到账。
  陆淮看见我,先扫了一眼时间。
  “发布会结束后,你去哪儿了?”
  “处理点事。”
  “手机为什么关机?”
  “没电了。”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问:
  “记者那么说你,你不难受?”
  我把那条红宝石手链放进抽屉。
  “拿钱办事,挨几句骂很正常。”
  陆淮脸色沉了。
  “林小满,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没明白。
  合同是他签的。
  价钱是他开的。
  如今我按要求演完,他反倒嫌我太像个员工。
  他起身走过来,拇指蹭了蹭我的眼尾。
  动作很轻。
  从前他每次这样碰我,我一晚上都睡不着。
  现在只觉得眼线可能要花。
  “哭过?”
  “化妆师眼影打重了。”
  陆淮像被噎了一下。
  片刻后,他把一张黑卡塞进我手里。
  “分手补偿不止三百万。”
  “房子也可以给你。”
  “白薇不喜欢这里。”
  我看着那张卡。
  他大概觉得我会感动。
  这些年,他惹我难过后的办法一直很简单。
  一只包,一条项链,一笔转账。
  他以为我的委屈有标价。
  只要钱给够,我就会继续坐在原地。
  我把卡放回茶几。
  “房子不要。”
  “嫌少?”
  “不是。”
  新剧场有宿舍。
  我的房间虽然小,却有一扇朝着排练厅的窗。
  早上六点,能听见孩子们压腿时鬼哭狼嚎。
  那才是我住得惯的地方。
  陆淮还想说什么,门铃响了。
  蒋芸带着两个助理进来,后面还跟着白薇。
  她摘掉墨镜,朝我笑了笑。
  “小满,我有几箱东西想先放这儿。”
  “不会打扰你吧?”
  助理已经拖着箱子往主卧走。
  陆淮开口:
  “白薇刚回国,住酒店不安全。”
  “你先搬去客房。”
  我的衣柜、梳妆台,还有床边那盏小丑灯,全在主卧。
  那盏灯是陆淮第一次拿影帝时送我的。
  他说我胆子小,晚上留盏灯,别摔下床。
  我那时真以为,他是心疼我。
  后来才知道,那晚他喝多了。
  灯也是品牌方送的。
  我点点头。
  “行。”
  白薇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她大概准备好了眼泪和道歉。
  可我没给她演戏的机会。
  我进卧室收拾东西。
  真正属于我的不多。
  几件便宜衣服,一双磨破边的演出鞋,还有一个掉漆的红鼻子。
  红鼻子是团长第一次带我上台时,亲手给我戴的。
  那天我紧张得尿了裤子。
  台下笑成一片。
  团长抱着我说:
  “没事,小丑不怕出丑。”
  白薇靠在门边,看着我把红鼻子装进行李箱。
  “你真舍得走?”
  我拉上箱子。
  “合同结束了。”
  她压低声音。
  “可陆淮舍不得你。”
  “他只是用顺手了。”
  我说完,手机响了一声。
  拍卖行确认手链已经收货。
  七十六万,三天内到账。
  白薇看见盒子空了,脸色一变。
  “那是陆淮送你的分手礼物。”
  “对。”
  “你转手就卖?”
  我认真纠正她。
  “不是卖。”
  “是给十几个孩子换保命的安全绳。”
  门外忽然传来陆淮的声音。
  “什么安全绳?”
  我抬头时,他正盯着我手里的红鼻子。
  脸上的不耐,慢慢变成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