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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杂技团里最没用的小丑。
  不会翻跟头,踩不稳高跷,摔一跤还能把自己摔哭。
  团长没赶我走。
  他说,捡回来就是自家孩子,多吃一碗饭,养得起。
  后来他腰坏了,师娘的眼睛也看不清针线了。
  我一天跑三个商场演出,卸完妆,再去夜市发传单。
  可团里十几个人,药费、大巴维修费,哪样都等不了。
  所以陆淮的经纪人找我扮他初恋时,我答应了。
  他刚走红,要人陪他演一个不负糟糠的好男人。
  一年三百万,得老实,得听话。
  我都行。
  他送的包,付了师娘的手术费。
  周年纪 念 日的转账,给团里换了辆不用推着走的大巴。
  粉丝都骂我吸血,说他心软,才甩不掉我这个累赘。
  可我们这段假恋爱,一谈就是五年。
  他以为我早就分不清真假。
  所以镜头前牵完手,镜头一关,就能放心把我晾在一边。
  直到他真正想娶的人,终于肯公开了。
  经纪人让我在发布会上认下分手:
  “再补三百万,你别临时哭闹。”
  我低头看了眼团长发来的照片。
  新剧场验收了,付清最后的尾款,就能拿钥匙。
  后台那间小 屋,门上写着我的名字。
  我看着看着,终于松了口气。
  把背了好几遍的分手稿收起来,问他:
  “那天能早点散场吗?”
  “家里等我开饭。”
  ......
  经纪人蒋芸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问的不是钱。
  “七点前肯定结束。”
  她把分手稿塞回我手里,又敲了敲最后一段。
  “记牢了,是你主动提分手,是你觉得配不上陆淮。”
  “记者要是问你这五年花了他多少钱,你就低头,别顶嘴。”
  “哭也行,但别哭得太难看。”
  我点头。
  “放心,我专业的。”
  小丑最会干的,就是摔疼了还得笑。
  化妆师进来给我补妆,看见我眼眶发红,赶紧拿纸巾。
  蒋芸皱了皱眉。
  “现在别哭,妆花了还得重画。”
  “没哭。”
  我把手机扣下。
  团长刚发来消息,新剧场的消防又多了一笔费用。
  还差二百八十七万。
  陆淮补的三百万,扣完正好剩十三万。
  能给后台那群孩子换一批新演出服。
  门被人推开。
  陆淮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走进来,手里还拿着白薇的外套。
  白薇跟在他后面,帽子口罩遮得严严实实。
  她就是陆淮真正想娶的人。
  也是五年前嫌他只是个十八线,连夜出国的人。
  如今陆淮红了,她也终于想起这段年少深情了。
  陆淮走到我面前,顺手捏了捏我的耳垂。
  这是他心情不错时的小动作:“稿子背熟了?”
  “熟了。”
  “待会儿别乱说。”
  他说完,又从助理手里拿过一个盒子。
  里面是一条红宝石手链:“给你的。”
  我知道这是最后的补偿,习惯性看向吊牌。
  七十六万。
  团里的升降吊架用了快十年,昨天又卡住了。
  七十六万,换一套新的还够加两根安全绳。
  我把盒子收下:“谢谢。”
  白薇轻轻笑了一声:“你们感情还真好,分手都送这么贵的东西。”
  陆淮没解释,只低头替她摘掉帽子。
  动作轻得像怕弄乱她的头发。
  我跟了他五年,他从没这样替我整理过一次衣服。
  以前我也酸过。
  现在只觉得那套升降吊架有着落了。
  发布会开始后,台下挤满了记者。
  镜头几乎怼到我脸上。
  蒋芸给了我一个眼神。
  我照着稿子开口。
  “我和陆淮经过慎重考虑,决定结束恋爱关系。”
  话音刚落,台下一片哗然。
  有记者直接问:
  “是不是陆老师终于受不了你一直吸他的血?”
  “听说你全家都靠他养,分手后你打算怎么办?”
  “陆老师这些年给你的钱,你会退吗?”
  蒋芸没拦。
  这些问题,本来就在安排里。
  我垂着眼,按稿子回答:
  “是我配不上他。”
  “这些年,辛苦他了。”
  话说完,陆淮明显松了口气。
  他甚至抬手揉了揉我的头。
  “别这么说。”
  温柔得像真舍不得。
  闪光灯立刻亮成一片。
  下一秒,侧门打开。
  白薇穿着白裙走上台,眼眶泛红。
  她一句话没说,陆淮已经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她。
  记者瞬间疯了。
  “白薇,你们是复合了吗?”
  “陆老师分手,是为了你吗?”
  陆淮挡在她身前,语气冷了下来。
  “她身体不好,别挤。”
  没人再看我。
  蒋芸也忙着护送他们离场。
  我一个人坐在最边上的椅子上,听见有人笑。
  “替身下班了呗。”
  “拿了这么多钱,她有什么脸委屈?”
  我没委屈。
  三百万已经到账。
  我当着满场镜头,付清了新剧场最后一笔尾款。
  团长很快发来一张照片。
  那间小 屋刚刷完漆,门上钉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
  【小满的房间】
  他发来一条语音。
  “闺女,大家都等你回来开饭。”
  我摘掉胸前的话筒,拎起包往外走。
  身后,记者还在高喊陆淮和白薇的名字。
  没人发现,被抛下的那个已经走了。